“滾??！”
宋凜從屋里狼狽出來。
接著他帶來的禮物，也被全部扔了出來
于素蘭拿著雞毛撣子，林之城拿著盲杖，對他一頓驅趕。
林之城：“別以為幫了我們就很了不起？別再出現在我們昭昭面前!”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么壞的人！滾，離我們昭昭遠點兒??！”
于素蘭雞毛撣子的羽毛掃過宋凜的西裝領口，帶起幾縷灰塵。
他狼狽地后退兩步，皮鞋在地磚上打滑，險些摔倒。
砰—
門被用力關上。
宋凜站直身體，扯了扯領帶，臉色變得冷厲而猙獰。
屋內安靜下來。
仨人重新回到飯桌上，安靜地吃飯。
片刻后于素蘭沒忍住開口：“昭昭，明天就開庭了，這件事結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嗎？”
林之城也停下筷子。
林昭沉默后，緩緩道：“日子就跟以前一樣啊，繼續回嘉恒娛樂上班，如果你們愿意來帝都跟我住一起，那我就盡快買個房子，要是你們不樂意，我就暫時住宿舍，然后買小點兒的住?！?/p>
于素蘭嘆了口氣，“你跟陸景淮離婚手續已經辦好了？”
林昭：“差不多了?！?/p>
林之城：“你想好了？倘若......”
林昭不想林之城自責，“爸爸，我知道你根本無法再接受他，而且我也沒法繼續跟一個滿口謊言的人在一起。”
“好。”林之城點頭，“不管，你做什么決定，爸媽都支持你?！?/p>
于素蘭：“媽媽也是?！?/p>
這時門鈴又響了。
他們以為還是宋凜，于素蘭拿著雞毛撣子，林之城拿著盲杖站在門口。
然而打開門發現門口站著的是陸菲菲段嘉，簡以晴還有林陽。
林昭：“......”
怎么都來了？
“林陽，你不是后天才放假。”
林昭跟林陽說過這件事，不過讓他放寒假再過來。
林陽：“明天就開庭了，我請了兩天假。”
林昭看向簡以晴幾人，心情復雜。
簡以晴道：“是我逼著林陽帶上我們的，你也別怪他?！?/p>
林昭搖頭，“進來吧?！?/p>
林昭跟于素蘭收拾餐桌，林陽放下行李，給大家泡茶。
小小的客廳一下就被擠滿了似的，大家都略顯拘謹。
寒暄了幾句，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后，林昭對林之城跟于素蘭道：“爸媽，我跟他們出去走走，順便買點東西?！?/p>
簡以晴幾人也立刻欣然點頭。
林之城：“哦，好，你們去吧。”
于素蘭對林昭叮囑道：“這邊比國內還冷，穿個厚點兒的羽絨。”
“好的，媽媽?！?/p>
四人來到附近的咖啡廳，坐下。
陸菲菲關心道：“昭姐，你現在還好嗎？”
林昭對他們笑笑：“我沒什么，明天就開庭了，證據都挺充分的，宋俊良，范一軒都逃不了?！?/p>
幾人聞聲沉默。
誰都能看出來，林昭并沒有想象的，大仇得報的痛快，眼里是難以掩飾的酸澀。
桌下，簡以晴握了握她微冷的手心。
當時他們幾個人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都覺得荒唐至極。
更何況作為當事人的她，難以想象這些日子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還有陸景淮更是備受煎熬。
誰能想象在商界呼風喚雨，任何事情中都運籌帷幄的男人，突然像被抽走了靈魂，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
段嘉突然開口道：“景淮哥，去自首說自已知情不報，這事你知道嗎？”
林昭點頭。
“他這么做，無非是想要贖罪，想要你能原諒他。”段嘉懇求道：“昭姐，他確實是欺騙了你，可一切都是因為他太在乎你了，你知道這對他來說是多么艱難的一步，你能不能原諒他？”
“如果換做是你，你能原諒嗎？該原諒嗎？”林昭抬頭看向段嘉，苦澀道：“我現在都恨我自已，我爸爸受了那么多苦，我居然嫁給了奪走他眼睛，毀了他一生的人。”
段嘉沉默，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勸說。
這件事林家受到的傷害實在太大了。
陸菲菲原本也想勸勸林昭，希望她不要跟陸景淮離婚。
他們那么般配，那么相愛，卻要分開，真的太慘了。
可如今卻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室內明明暖氣充足，幾人卻一點兒也感受不到暖意。
再次陷入長長的死寂之中。
十幾分鐘后，段嘉才道：“昭姐，倘若你對景淮哥還有感情，能不能讓你父親寫一份諒解書？這樣他能減輕一點兒罪行，你也不想看著他真的受牢獄之災吧？”
“因為這件事陸氏集團現在股價動蕩，倘若他跟宋教授都入獄，婉楨阿姨該怎么辦？”
林昭心底狠狠一沉。
她從未想過陸景淮要因此事入獄，所以在向警方報案時，也跟父親默契地沒有提陸景淮欺騙她的事。
人心肉長，陸景淮對他們都是真心的，這一點是無法否認的。
她思慮了片刻后道：“這件事我無法代勞，因為他對不起的不是我，真正的受害者也不是我?！?/p>
“如果他需要諒解書，應該找我爸爸，去獲得諒解?！?/p>
段嘉點頭，沒再說什么。
幾個人在咖啡廳坐了快一個下午。
四人告別后，簡以晴陪著林昭去超市買日用品，而段嘉跟陸菲菲去了酒店找洛言成。
車里陸菲菲看著林昭漸行漸遠的背影，黯然傷神，“段嘉哥，景淮哥跟昭姐真的要離婚？真的再無可能了嗎？”
“目前好像只能這樣，不過.....昭姐不見得會一直怨恨景淮哥，他們之間的還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段嘉微微蹙眉道：“他們之間的解結需要時間，最關鍵的是昭姐的父親，倘若他能原諒景淮哥，甚至勸和的話，他們還是有機會能重新走到一起的?！?/p>
“你覺得可能嗎？”陸菲菲扯了扯嘴角，難過道：“換位思考一下，在你人生最高光的時刻，突然遭遇綁架，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生生被取下眼角膜，然后你的人生陷入黑暗當中，在你年老之時，遇見那個因為換上你眼角膜，逍遙快活十幾年的人，你能原諒能釋懷嗎？”
段嘉捏捏眉心：“我代入不了，畢竟我又沒經歷過那樣的事?！?/p>
“那你就假設導演找你拍那樣的一個角色，編劇后續要你原諒那個人，還要你讓女兒嫁給他，把他當兒子一樣?！?/p>
陸菲菲一臉認真地睨著他：“你覺得這劇本合理嗎？”
段嘉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別把臉湊那么近，還用那樣充滿渴望的眼神看著我，我會忍不住想要親你?！?/p>
陸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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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和簡以晴走出超市時，細碎的雪花已經開始飄落。
林昭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成霜。
“又下雪了.”她話音剛落，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簡以晴的驚呼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昭昭！”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穿過紛飛的雪幕向她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