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臉上沒了反對的神色，閻埠貴一家三口和高大媽都松了口氣.
一個個眉開眼笑的，拉著于莉嘮起了家常，氣氛格外熱絡，聊了一陣，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三個孩子都在學校吃飯，所以中午就只有閻埠貴一家三口，加上于莉和媒婆高大媽，一共五個人。
楊瑞華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把盤子往桌上一放，桌上頓時擺了兩盤菜——一盤炒土豆絲，一盤熗白菜，分量都少得可憐，還被隱約地分成了五份，每份的量都差不多均等。
于莉看到這場景，心里泛起了嘀咕，悄悄拉了拉高大媽的衣角，小聲詢問：
“高大媽，他們家怎么把菜擺成這樣啊？”
高大媽臉上瞬間掠過一絲尷尬，她之前就知道閻埠貴家家風特殊，不管什么東西都要公平分發(fā)，半點不含糊。
來之前她還特意叮囑過閻埠貴，今天是重要日子，千萬別把那一套分量的規(guī)矩擺出來，免得讓于莉笑話。
眼下見楊瑞華還是按老習慣來，她也沒法當場發(fā)作，只能給于莉遞了個安慰的眼神，示意她過后再解釋。
楊瑞華把菜放下后，心里也咯噔一下——她這是忙糊涂了，竟然忘記了高大媽的叮囑，下意識就按家里的老習慣，把菜按人頭分成了五份。
可菜已經端上了桌，再想改也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招呼：“高大媽，于姑娘，快坐下吃飯吧。”
于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京城，相親講究個禮數，第一次見面大多選在公園、電影院這些外面的地方.
要是雙方看得順眼，才會進行到第二步——女方到男方看家。
到了看家這一步，要是女方對家庭滿意，婚事基本就定得差不多了。
看家的時候，雖然家家戶戶日子都緊巴，不會擺大魚大肉，但至少也得做個葷菜，這才是基本的待客之道。
于莉來之前還想著，就算沒有葷菜，好歹也能有四個素菜，沒想到就只有這兩盤素的不能再素的菜。
主食是五個棒子面窩窩頭，一人一個，連個稍微精致點的二合面窩窩頭都沒有。
就連稀飯也是清湯寡水的，碗里只放了少許的棒子面，能清楚地看到碗底。
于莉一邊勉強吃著，一邊在心里琢磨：閻埠貴家也并不像媒婆說的那樣優(yōu)越，反而看著有些寒酸。
她的興致瞬間降了大半，吃飯也變得有一搭沒一搭的。
反觀閻埠貴一家三口，倒是對于莉十分滿意，一個個眉開眼笑，內心雀躍不已，還一個勁地給于莉夾菜（雖然夾的也是自己那份里的）。
吃完飯，楊瑞華給幾人倒了白開水，又閑聊了幾句。
高大媽見氣氛有些微妙，連忙起身提出告辭：“老楊，老楊，我們也該走了，不耽誤你們忙活了。”
說著，就帶著于莉從閻埠貴家中走了出來。
閻解成一路送到院子外，直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一出四合院，于莉就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高大媽，閻大叔家吃飯怎么還分著吃啊？我看著怪別扭的。”
高大媽眼珠子一轉，連忙笑著解釋：“于姑娘，這你就不懂了，這都是好事啊！”
“好事？”于莉滿臉不解，“我怎么覺得一點都不好，總感覺不夠自由自在，太過于拘束了。”
“你聽我給你說啊。”高大媽拉著于莉的手，耐心地勸道，
“閻埠貴家這樣分著吃，才是真的好。你想啊，你作為新媳婦，剛融入到新的家庭，最擔心的不就是受委屈嗎？他們家這樣公平合理地分配，公公婆婆不會苛待你，你和他們家人待遇一樣，最起碼不會受氣啊。”
她頓了頓，又說道：“現在這世道，多少媳婦都是受氣包啊。婦女同志很少有工作的，在家里就是操持家務，新媳婦剛進門，難免會受到婆婆的刁難，沒黑沒夜地干活不說，到了吃飯的時候，還得受不公平的待遇——自己吃得最少最差，好東西都留給家里的勞力和孩子。閻埠貴家這樣平均分，雖然你占不到什么便宜，但也絕對不會吃虧，這多好啊！”
于莉聽高大媽這么一說，仔細琢磨了琢磨，反倒覺得有些道理。自己本來就沒想過要占什么便宜，可也不想受委屈，這樣平均分，確實能避免不少矛盾。她心里的別扭勁，瞬間消散了大半。
于莉和高大媽告別之后，就回了自己家。
等到傍晚的時候，于海棠放學回家，姐妹倆一見面，都不約而同地開口：“我有件事想找你說。”
于莉先說道：“海棠，我今天去閻家看家了，想讓你幫我打聽一下，閻埠貴家在四合院的風評怎么樣。我知道你同學何雨水，就是何雨梁的妹妹，她肯定了解情況。”
于海棠聽了，眼睛一亮，小聲地告訴姐姐：
“姐，巧了！何雨水今天跟我說，她哥何雨梁想找你，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于莉心里猛地一動，兩人對視一眼，當即約定：吃過晚飯之后，一起去南鑼鼓巷找何雨水。
對于何雨梁，于莉的心情向來復雜得很。
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不是那天何雨梁及時出現，自己被那些壞人擄走，大概率會遭人侮辱，往后怕是只能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這份救命之恩，她一直深深記在心里，從未忘記。
可一想到那天的場景，于莉就忍不住臉頰發(fā)燙，滿心都是窘迫。
那些該死的壞蛋在轉移她的時候，竟把她的衣服扒得精光，讓她赤身裸體地暴露在何雨梁面前。
雖說何雨梁是為了救她，可這份羞恥感，始終讓她難以釋懷。
后來她又悄悄打聽得知，何雨梁已經有了未婚妻姚瑤，就更不好意思主動去見他了。
對何雨梁的感激之情，只能悄悄藏在心底，就連之前特意為他用毛線織的一雙手套，也一直放在箱子里，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送過去。
如今雖已開春，天氣漸漸暖和起來，可于莉還是從箱子底下翻出了那雙手套，小心翼翼地裝進自己的包里。
她想著，這次去見何雨水，說不定能碰到何雨梁，就算碰不到，也能托何雨水把手套轉交給她，也算是了卻自己一樁心愿。
另一邊，何雨梁下班后并沒有立刻回四合院，而是拎著個網兜，里面裝著兩條鮮活的鯉魚，徑直去找趙曙光。
趙曙光也剛下班回到家，見到何雨梁突然上門，有些意外地笑道：“雨梁？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這不隊里有隊員家里捕魚，送了我兩條，想著你也愛吃魚，就給你送過來了。”何雨梁笑著解釋道。
這話半真半假，隊員送魚是借口，其實這兩條魚是他今天簽到領取的物資，新鮮得很。
趙曙光也不客套，笑著接過網兜：“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他轉身從屋里拿出兩張票，遞給何雨梁：“知道你小子現在不缺糧不缺肉，我特意給你換了一斤瓜子票、一斤花生票，閑下來的時候嗑嗑，解解悶。”
何雨梁客氣了幾句，收下了票，隨后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曙光，今天來找你，還有件事想跟你說說。之前我家房子不是空出來了嘛，四合院的閻埠貴，聯(lián)合賈張氏，想趁機霸占我家的房子，要不是我反應快，這事還真要被他們攪黃了。”
趙曙光一聽，當即就火了，拍著桌子怒道：
“這閶埠貴也太過分了！光天化日之下還敢強占別人房子？這事情絕對不能忍著！必須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