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野跟衛(wèi)繁星兩個門神守在謝舟寒的病房門口！
看到風塵仆仆的謝寶兒那一刻，兩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寶兒你回來了！你老爸他、他心氣兒散了！”曾野哽咽地說道。
衛(wèi)繁星紅著眼，努力拿出個男子漢大丈夫的堅毅和冷靜來，嚴肅道：“寶兒，嫂子的尸體沒找到，還有她肚子里的女寶寶，也沒了蹤跡，但是根據(jù)顧徵所言，霍首長親自帶著法醫(yī)去了現(xiàn)場勘查……”
謝寶兒一步步走過來：“結果呢？”
“結果……結果就是……”
曾野無奈地看了眼已經要哭出來的衛(wèi)繁星，接了他的話茬，“嫂子的確剖開了肚子，取出了龍鳳胎，但她生死不知，那女寶寶也……”
謝寶兒：“我去找顧徵！”
她冷著臉，轉身時，頭發(fā)在空中甩出一個冷厲的弧度。
曾野和衛(wèi)繁星對視一眼，有種謝寶兒換了個人的錯覺。
這還是那個驕縱肆意的謝家大小姐嗎？
謝寶兒來到顧徵的病房，不顧謝可心、文雪嵐和護士的阻攔，執(zhí)意進去！
西墨幫她攔住了不相干的人，她反鎖了病房門，轉身看向顧徵。
顧徵臉色蒼白，英俊的臉上毫無情緒，在看到謝寶兒的剎那，才勉強浮現(xiàn)了一絲絲的笑意。
謝寶兒不太懂顧徵這個笑是什么意思。
“顧徵，我不跟你廢話，我來只想問你一件事！畫畫她還活著嗎？”
她不敢問，畫畫是不是死了。
死。這個字，像把刀子，懸在她的頭頂。
她目光凝重而又不安地看著顧徵。
顧徵沒有回答她，而是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寶兒，我聽說你的父母在非洲殉職，你是你母親讓人活生生剖開肚子取出來的。”
謝寶兒喉嚨一痛，“你閉嘴！”
她當然知道畫畫是怎么把龍鳳胎生出來的。
他們都說，是她求顧徵把她的肚子剖開。
他們還說，那樣的手術，沒有麻藥，沒有止血藥，更別說沒有無菌環(huán)境，周遭還處處都是有毒的瘴氣，顧徵不是專業(yè)的醫(yī)生，存活率幾乎為零了。
能夠保住其中一個寶寶的命，都是老天爺睜只眼閉只眼了。
可是謝寶兒她不信！
她的閨蜜是這世上最美好善良的女人。
她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剖開肚子，她相信。
但她不相信這個女人就這么沒了。
謝寶兒擦去眼淚，咬牙切齒道：“我不要聽細節(jié)！我只要結果！”
顧徵狠狠呼了口氣：“可是怎么辦，我誰也不想說，只想告訴你。寶兒，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們是發(fā)誓要同甘共苦的閨蜜，她的痛、你不想了解嗎？”
謝寶兒聞言，跌跌撞撞的后退幾步，后腰狠狠撞在桌角上。
可她沒有露出一絲絲痛楚的神色。
反而雙手捂著臉！緩緩蹲在了地上！
顧徵虛弱的聲音響起：“她求我的時候，已經只有一口氣了。她是我的婳婳，我怎么舍得剖開她的肚子？可是我能怎么辦，她一直在求我，如果我不這么做，她會恨死我的吧。”
“可是這么做了，我又恨死我自己了。我為什么要為了謝舟寒的血脈，親手劃破我心愛女子的血肉？”
“那又如何呢……我不能后悔！她說，那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續(xù)，只有孩子活下來，她的謝舟寒才不會殉情。”
“呵呵，多可笑啊。她都要死了，她還惦記著謝舟寒會不會殉情……你說，她傻不傻？”
謝寶兒的肩膀顫抖著，身體也無力地坐在了地板上。
房間里，回蕩著顧徵對于那一日的痛苦回憶聲，“寶兒，你曾罵我不知道珍惜這么好的女朋友，還調侃我是好命哥，可是真正的好命哥，難道不是你爸嗎？”
“他得到了婳婳全部的愛，得到了她臨終前最好的祝福，也得到了她拼了命都要留下的血脈希望，這難道不是他好命嗎？”
“當然，他珍惜了，可是那又怎么樣呢，一樣沒有好結果。”
謝寶兒的雙手突然無力地垂下。
露出滿是淚痕的嬌艷臉頰。
她哽咽地說道：“我不相信畫畫就這么沒了。顧徵，你要是敢騙我，我絕不放過你！”
顧徵睫毛一顫，隨即斂下眼底全部的情緒！
他冷冰冰說道：
“我沒騙你，她就是死了。”
謝寶兒迅速整理好情緒，擦去眼淚，背對著顧徵的病床，她緊緊握著門把手。
良久！
她才說道：“這次，我跟謝氏，欠了一個人情！你放心，只要謝家不倒，顧家，就可以昌盛永遠！”
這口吻，赧然是謝家的家主風格了。
顧徵自嘲地搖搖頭。
突然想到了什么，大聲道：“他怎么樣了？”
顧徵恍惚想起，謝舟寒最后吐血昏迷的樣子……
“我老爸……昏迷了整整五天！醫(yī)生說，他很有可能再也醒不來！”
“他這是自欺欺人！難道永遠不醒來，就可以不用面對失去她的現(xiàn)實了嗎？”
“那又怎么樣，若是畫畫不在了，我老爸醒不醒，對他而言都沒什么太大的意義。”
謝寶兒這涼颼颼的語氣……
顧徵神情復雜的看著她：“你變了。”
“對啊，變了，更現(xiàn)實，更殘忍，也更懂得秦戈的那句話了。”
秦戈有句話，在燕都豪門圈子里十分出名。
在老天爺眼中，無論高低貴賤，都是芻狗。
謝寶兒出去后，謝可心很快就進來了：“阿徵你沒事吧？寶兒看起來好可怕，我們剛剛好幾個人都攔不住她！”
顧徵看著謝可心臉上真切的關心，才覺得，生活有了希望，自己的血液還在流淌。
他緊緊握住謝可心的小手，安撫道：“她只是想問問當時的情形，沒事的，謝寶兒回來了，想必……謝舟寒能蘇醒吧。”
“大哥他的狀況比我們想象中的更糟糕，我剛去看了，被爸爸和媽媽趕出來了，他們臉色都很凝重。”
謝可心經過那件事后，催眠了記憶，接受了謝敬城和虞明珊就是自己父母，而自己也是謝家真正的千金小姐的事實。
她難過地抿起嘴唇，哽咽道：“好端端的，為什么會有仇家找上門呢，嫂子懷著寶寶呢，還要被仇家逼死，大哥他一定難過極了！”
“阿徵，你說，如果大哥不參軍，不做勞什子的軍區(qū)首領，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么多仇家了？那些雇傭兵都死了，聽說罪魁禍首也失蹤了……現(xiàn)在別說報仇了，就是想知道點細節(jié)都……”
顧徵突然用力。
謝可心突然想到，阿徵當時就在現(xiàn)場，所有的細節(jié)，他都看在眼里的。
聽他們話里話外，嫂子當時身邊只有阿徵一個人。
她默默把手抽回來。
途中，被顧徵突然握緊。
顧徵凝視著她，喉結微動，沙啞道：“心兒，以后，我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他欠婳婳的，又或者婳婳欠他的，甚至他們之間曾經那一點點的情意……這一次，全都兩清了！
謝可心不太明白顧徵的意思，可是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紅著眼，一副要跟過去告別的姿態(tài)，她一個沒忍住，整個人抱了過去！
“阿徵你別怕，我會一直愛你，陪你！”
母親說，嫂子以前在顧家長大，是阿徵的妹妹。
她信了，又沒信。
她知道阿徵的心里，以前很喜歡很喜歡一個女孩子。
后來她也知道，那個女孩子，就是嫂子。
她告訴自己，要耐著性子等阿徵，等他看到自己的好，等他心里只有自己。
這一刻，她好像等到了。
謝可心抱著顧徵，眼淚吧嗒吧嗒地流。
她得到了幸福。
可是哥哥和嫂子……卻永遠的陰陽相隔了。
顧徵寬大的手掌用力地按著女孩的后背，似是要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里！
一句“愛你、陪你”，夠了！
至于謝舟寒……
從此以后，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