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灣流G650ER飛行在云層之上。
接連打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電話莫西湯龍走過來，坐到了夏凡對面的沙發上，開門見山地道：“我已經安排好了，川建國會乘坐空軍一號到澳洲悉尼。”
夏凡點了一下頭：“我要知道那個鄒文淵的住址。”
莫西湯龍似乎早就料到了，不動聲色：“CIA的人已經將那個地方盯死了，他的行蹤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治好了川建國，我會讓人帶你去他的住處，你這是要殺了那個鄒公子嗎？”
夏凡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冷芒：“他第一次想搶我公司的時候，我就給過他警告了，這是第二次，你覺得我是那種被搶了兩次，還會原諒的人嗎？”
莫西湯龍搖了搖頭：“我從一些私人渠道知道一些你在霓虹的事，別人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不會招惹你這樣的人物。不過，據我了解，鄒文淵身后的鄒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你殺了鄒文淵，恐怕會惹上麻煩。”
“天龍人的背景都很復雜，可在我眼里，他們也只是活著的人而已。這個世界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世界了，有些人，有些事，必須上雷霆手段。”夏凡語氣淡淡，卻帶著殺伐的氣質。
莫西湯龍眼神一凝，不再談論這事。
他這個層次的人，身上背的人命也不少，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
他打了一個響指。
一個金發碧眼的女郎送來了一瓶威士忌，還有雪茄和工具。
白妹倒酒，剪雪茄，專用打火機點煙。
所以，飛機上也并不是不可以抽煙，那得看飛機是誰的。
“夏神醫，你要來一支嗎？”莫西湯龍詢問。
夏凡搖了一下頭。
莫西湯龍抽了一口雪茄，聊起了別的事情：“夏神醫，你是個神通廣大的人，相信你應該聽到過一些天竺的情況，我想跟你聊聊這事。”
夏凡說道：“可以，莫西湯龍先生，你先說說你所掌握的情況吧。”
莫西湯龍略微沉默了一下：“天竺東北幾個邦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目前美麗國和歐洲已經關閉了天竺人入境的通道。我給你看一段視頻。”
他又打了一個響指。
一個白人保鏢拿著一部筆記本電腦走過來，放在了夏凡面前的桌上，隨后打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夏凡的視線落在屏幕上。
鏡頭一開始就懸在半空，像是無人機低空巡航的視角。下方的城鎮被一層濃稠的緋色霧氣裹著，呈現出朦朧的景象。
夏凡心中一片凝重，一個月前他離開無頭山的時候，緋色霧氣還局限在那條裂縫里，這才多久時間就已經擴散到城鎮了！
鏡頭緩緩下移，最先露出的是成片的桉樹林。可往日該泛著灰綠光澤的樹葉，此刻全成了焦黃色，樹干上布滿了深褐色的裂紋，像是死去了十幾年的枯木。樹下的雜草也都枯黃，就連泥土也仿佛被血液浸泡過，呈現出詭異的猩紅色。
“這是天竺阿薩姆邦的邊境小鎮，三個月前還是常住人口過萬的集市鎮，現在已經變成了地獄。”莫西湯龍語氣沉重。
鏡頭轉向遠處的建筑群。
低矮的磚房歪歪扭扭地立在霧里，墻體大面積剝落，露出里面銹蝕的鋼筋。街道上沒有半個人影，只有幾輛翻倒的三輪車，車輪早已干癟，車身上覆蓋著厚厚的帶著緋色的灰塵。
突然，鏡頭停在了一棟完好些的雜貨店門口。那里躺著三具尸體，他們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像曬干的羊皮紙，呈深褐色，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嘴唇早已腐爛消失，露出兩排枯黃的牙齒。
最前面那具干尸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指骨細長，指甲縫里卡著同樣緋色的泥垢，顯然是臨死前還在掙扎著想要抓住什么東西。
無人機順著一條街道往前飛，屏幕上出現了更多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全都是被吸干了的尸體。
街道快到盡頭的時候，無人機的鏡頭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無人機似乎被什么東西驚擾，猛地拔高了半米。畫面里，雜貨店的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具尸體從里面踉蹌著走了出來。
那是個包著頭巾的三哥，他的左臂齊肩斷了，斷口處的腐肉外翻著，露出森白的骨茬，上面還掛著幾縷暗紅色的筋腱。右半邊臉的皮膚爛得露出了顴骨，一只眼球掉在外面，用薄薄的筋膜掛著，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吼——！”
那個三哥突然抬頭，朝著無人機的方向發出一聲嘶吼。聲音不是活人的吶喊，更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嘶啞又渾濁，嘴里還噴出一團帶著腥氣的黑色氣體。
夏凡眼神一凜，那是怨靈！
無人機立刻往后退，鏡頭里的三哥越來越小，可就在這時，畫面上方突然掠過一道黑影。
那是一只大鳥，翼展足有兩米多，像是印度常見的禿鷲。它的胸膛爛了一塊，能清晰地看見皮下肋骨。
“砰！”
禿鷲猛地撲了上來，鋒利的爪子直接抓住了無人機的機翼。屏幕瞬間劇烈傾斜，緋色的霧氣、枯黃的樹木、腐爛的建筑在畫面里攪成一團，還能聽到機翼被爪子抓裂的咯吱聲。緊接著，一聲尖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畫面徹底黑了下去，只剩下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
莫西湯龍把雪茄摁滅在煙灰缸里，臉色凝重地看著夏凡：“這是我派去的私人調查組傳回來的最后一段視頻，之后就再也聯系不上他們了。”
夏凡：“你接著說。”
“天竺政府已經封鎖了東北幾個邦，對外只說是空氣污染，但據我所知，他們的軍隊進去清剿過三次，甚至還動用了導彈，但都失敗了，損失慘重。你知道的，天竺人最擅長的就是撒謊騙人，我才不相信是什么空氣污染。”莫西湯龍直盯盯看看著夏凡，“夏神醫，你覺得那些東西到底是什么？”
夏凡沉吟道：“莫西湯龍先生，你今天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所以我跟說實話，藏藍無頭山下面有一棵巨大的樹，視頻里的緋色氣霧與它有關。另外，你看見的那個死阿三嘴里噴出來的黑霧，它是怨靈。”
莫西湯龍：“那緋色的霧氣蔓延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會變成這樣的地獄，對嗎？”
夏凡點了一下頭。
莫西湯龍神色凝重：“那豈不是世界末日？你有解決的辦法嗎？”
夏凡的嘴角浮出了一絲苦笑：“這叫天數，在劫難逃。你們那邊不還絞盡腦汁打貿易戰嗎，要遏制華夏的發展，世界末日都來了也不罷休，這么執著，就沖這狂熱的精神，老天不滅這個世界都對不起人類。”
莫西湯龍嘆了一口氣，許久都沒有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