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面上一熱,“胡說什么?”
“哪里是胡說?”李君策一本正經,“我如今膝下猶空,便是富有四海,將來皇位又傳給誰?你我成了親,早些有孩子,便是我在戰場上出了事,你也能仗著孩子,把持東宮。到時我會留一支軍隊給你,一旦事有不對,你便想法子逼宮吧,到時天下自然是你們母子的。”
相宜驚愕。
他怎么想這么遠。
她張了張嘴,覺得他天馬行空,忍不住推開他,怪道:“滿嘴胡話,小小越氏,你能有什么事?”
“再說了——”她面有赧色,轉過身去,“誰家成了親便有孩子,便是有孩子,也得十月懷胎,等孩子生了,才知男女。便是上天庇護,讓我一舉得男,逼宮又是容易的嗎?我們孤兒寡母,怎么斗得過外面的豺狼虎豹?”
說著,她轉頭瞪他。
“好沒出息,還沒出征呢,就想著戰死沙場,要老婆孩子在后頭掙命。”
李君策笑了。
他從后面抱住她,低聲道:“誰讓你張口便是婚事延遲,我日想夜想,好不容易快心想事成了,你這樣潑我冷水,還不準我急得口不擇言了?”
“再急,也不準說這種話。”相宜嘆氣,“張口閉口便是死字,聽得人心慌。”
李君策兀自揚唇,輕聲道:“你放心,我如今有了你,不管做何事,心里有都是有著記掛的,必定珍重自身。”
“這還差不多。”
相宜從他懷里出來,將他按在了黃花梨木椅中,面對著面,跟他講火器以及糧草的事。
“安國公可能用嗎?”她忽然問。
李君策笑道:“是人便有缺點,此番我無論如何,都不愿給姚家這個面子,便是安國公不怨,姚氏一族又豈能不怨?”
相宜垂眸,略作思索。
“聽聞那姚小姐今年不過十五?”
李君策聞言,趕緊抓住了她的手。
“你莫要覺得她年紀小,便覺得她無辜。”
他皺眉道:“昨日夜里,我親自登門,同安國公夫婦說了明白,安國公也算明白人,當時便已經應了我,可今日早朝之后,他去見父皇,卻又一口將婚事應承下來。”
相宜詫異,“你是說,那位姚姑娘非要進東宮?”
李君策道:“不論如何,不請自來的,我都不歡迎。”
相宜心里更安定了些。
想到那姚姑娘年輕,她都有惻隱之心,更何況李君策。
男女之間,最忌諱一個憐字,若他對姚姑娘有惻隱之心,假以時日,難保不生出兩分真情來。
她既然已經接旨,便是后半生都要與他拴在一起。
臥榻之側,她決不許他人酣睡。
“咱們先把婚事辦了,日后你我日日在一處,商量事情也方便。”
李君策生怕她再說延遲婚事的事,忍不住再提了一遍。
相宜略提唇角,神色矜持。
“聽你的吧,只是我如今孤身一人,便是你給了我體面,只怕也要給你丟人了。”
李君策聽著只有心疼,毫不猶豫道:“我知曉你的難處,早替你安排妥當,明日你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