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她氣得下意識收緊胳膊,導(dǎo)致懷里的白耀光覺得被抱疼了,又“哇”的一嗓子哭了起來,把周詩雨嚇了個機(jī)靈,趕緊一臉忿忿地繼續(xù)哄孩子。
周詩雨知道,那些八婆們都在看她,用那種讓人覺得惡心的眼神,而且還在議論她,那些陰陽怪氣的話止不住地往她耳朵里鉆,攔都攔不住。
“她不是有3000塊的撫恤金嘛,一個人帶孩子是辛苦,但她這么有錢,直接請個人幫忙給她帶孩子,或者處理這些家務(wù)事不就好了?真讓人家念瑤妹子天天上她家給她干活呀?這不是把人當(dāng)保姆使喚嘛!”
“可不是,幫忙歸幫忙,但跟當(dāng)保姆還是不一樣的吧。”
“她男人雖說是為了救念瑤男人才犧牲的,可隨軍這么大的事情,就為了讓人給她當(dāng)保姆,連隨軍這么好的機(jī)會都要丟了,申請書都撕了,這……是不是有點(diǎn)太過分了?”
“我是覺著吧,你說這幫忙照顧,出什么大事了,念瑤兩口子幫幫忙也是應(yīng)該,但當(dāng)保姆……過分了些!”
“她拿了那么多撫恤金,還讓人家念瑤給她晾衣服,說得過去嗎?”
“隨軍才是大事哩,關(guān)乎著人家一家子每天的生活,那家屬院的條件好得多,就這么把人拖在大院里?”
周詩雨氣得渾身發(fā)抖,她覺得陸念瑤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說那么大聲,故意跑來裝好人給她晾衣服,為的就是讓這些長舌婦來嚼她的舌根,說她的不是。
她主動開口讓陸念瑤過來晾衣服的嗎?
分明是陸念瑤自已來的!
還有撕隨軍申請書的事,周詩雨簡直冤枉得要命!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陸念瑤能老老實(shí)實(shí)地跟著顧司言去隨軍,去搬進(jìn)家屬院里。
她還等著一塊乘這東風(fēng),結(jié)果現(xiàn)在陸念瑤把申請書撕了,這些長舌婦還得在這說三道四地責(zé)怪她!
周詩雨克制著自已發(fā)抖的身體,盡量無視那些難聽的話,繼續(xù)裝白蓮花,散發(fā)茶香。
“念瑤,我昨天就在跟你說,你不用管我,更不用拒絕隨軍,你……你怎么這么沖動,直接就把申請表給撕了呢?你可真是!”
“那表被撕了,還能再去領(lǐng)一張不?”周詩雨可太關(guān)心這個問題了,最好是還能再領(lǐng)取。
“念瑤,你聽我的,該隨軍就隨軍去,別為了我受這份委屈。”
“元青走了,這是我的命,我認(rèn),但我不能連累你們兩口子啊,那我心里會不安的,晚上覺都睡不著……”
周詩雨也故意說得很大聲,就是說給那些長舌婦聽的,讓她們繼續(xù)在那陰陽怪氣!
兩人就這么開始了斗智斗勇。
陸念瑤根本不搭重新領(lǐng)申請表的話,動作利索地晾著衣服,言辭間全都是在關(guān)心周詩雨的生活。
“你想多了,有什么可不安的?我和司言說了要照顧你們母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一定不會反悔,咱可別再提什么隨軍了啊,以后就當(dāng)沒有這事!”陸念瑤大大方方地說道。
周詩雨心里那個著急,怎么能不提隨軍的事,她可不想在這大院里一直待著。
“念瑤,我跟你說的是真心話,不是在客套,我一個人能照顧好耀兒的,你和顧營長還要過日子,我怎么能這么耽誤你們呢?聽我的啊,趕緊去部隊(duì)問問能不能再領(lǐng)一張申請表,趕緊填了隨軍去!”
“那哪兒能啊,詩雨,我干不出那樣不守信用的事……”
兩人跟打太極似的,你來我往,但說的話基本沒什么營養(yǎng),誰也不會聽對方的意見,一門心思按照自已的想法干,這根本談不攏嘛!
左鄰右舍們看得可起勁,一個個表面上干著自家的活,實(shí)際上都豎著耳朵在聽,不時還得“點(diǎn)評”上幾句。
“詩雨啊,你中午吃什么,反正司言他中午不回來,要不我做好了給你送過來,咱倆一塊吃?”陸念瑤說道,熱情地發(fā)出邀請。
周詩雨這會兒可不敢接。
才晾了個衣服,這些街坊們就一口一個保姆的,真要讓陸念瑤來送飯,那她不得被口水淹死?況且對著陸念瑤那張臉,她氣都?xì)怙柫耍€吃什么?
“別,念瑤,你自個在家吃吧,我中午隨便對付點(diǎn)就行了,我還有事……”周詩雨擺出要趕客的架勢。
陸念瑤也聽懂了,她本來也沒打算真的跟周詩雨一塊吃飯,她中午還有別的安排。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不勉強(qiáng)了,不過你有事得招呼我啊,千萬別不好意思開口……”陸念瑤揮揮手,還逗了一下周詩雨懷里的白光耀,“小光光,阿姨走了哦,那詩雨,咱們回見啊!”
說完陸念瑤就走了,她今天是真還有別的安排,她打算去一趟顧家。
有字書新增的內(nèi)容讓她覺得很不對勁,顧家父母為什么對顧司言那么不在意,為什么要撒謊欺騙自已,她決定去一探究竟。
于是,趁著快要到午飯時間,她去菜市場買了些白菜、土豆、黃瓜這些小菜,提著就出發(fā)去了顧家。
顧家也住在大院里,跟陸念瑤和顧司言他倆的小家隔著一段距離,不遠(yuǎn)不近的,要是存心不走動,那也基本上見不著面。
帶著東西,陸念瑤就上門了。
“爸、媽,我來看看你們!”陸念瑤頂著一張笑臉,進(jìn)門就先把東西遞給了顧司言的母親徐翠蘭。
徐翠蘭是個特別伶俐的女人,瞧著比她這個年齡段的女性要精力旺盛得多,包括現(xiàn)在顧家也是她一個人拿主意,大事小事都得她點(diǎn)了頭才算。
“來就來了,帶什么東西,快進(jìn)屋坐。”徐翠蘭嘴上這么說著,手已經(jīng)翻開了袋子。
瞧著里面都是些不值錢的小菜,臉上笑容立馬淡了七分。
屋里坐著的男人,是顧司言的父親顧興良,手里拿著根煙桿子,自已在那裝外面買的便宜煙絲,只抬頭瞥了陸念瑤一眼,沒吭聲。
“爸!”陸念瑤乖巧喊人。
顧興良也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司言在顧家行三,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大哥顧振邦,二哥顧振國,至于他為什么不叫顧振什么,而是叫顧司言,父親的解釋是他這名字是大師算的,對他運(yùn)勢好,盡管這位大師沒人見過。
大哥二哥如今都已娶妻,大嫂叫曹美蕓,二嫂叫袁書蘭。
跟顧司言和陸念瑤不同,他倆被單分出去住了間小房子,但顧家現(xiàn)在住著的房子可不小,三層小樓房,雖然也在大院里,可瞧著比其他人家里好多了。
老兩口住一樓,老大一家住二樓,老二一家住三樓,老三嘛……搬出去住!
事兒就是這么個事兒。
陸念瑤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顧司言在家不受重視了,上一世沒想那么多,可重來一次,她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這老兩口不對勁!
而且顧振邦和顧振國兩兄弟長得都很普通,但他倆有些兄弟相,可偏偏到了顧司言這里,不僅容貌出色,連氣質(zhì)都完全不同,反正三人站在一起,都不會把顧司言認(rèn)成是他們倆的兄弟。
難道……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陸念瑤腦子里蹦出來。
顧司言不是顧家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