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擴大，自然就把這個事情也給抬高了。
會議在當天下午召開，占用了天水市最大的一個會議室。
只不過當李默帶著六科的人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實際上，在來之前，劉明凱就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大概是昨天下午，史市長就跟不少人談了話。
據說這一次談話，很多人都受到了批評。
劉明凱自然明白，史市長這是拿著其他人撒氣了。
而這些人的火氣，自然不敢返還給史江偉，就怕到時候轉移到李默身上了。
對于這個情況，李默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說什么。
來到會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默的身上。
其中的情緒，自然不好分辨。不過帶著善意的目光，并沒有那么多。
畢竟李默將天水市的天捅破了一個洞，不少人都因此遭殃了。
他們不少人是有點埋怨史江偉，平白無故惹這個家伙干啥。
只不過他們沒這個膽子，所以經過一天的醞釀，原本怨氣就撒到了李默的身上。
李默根本沒有將這個當一回事，這些人就是抱怨又如何？
此次出席的是四大班子主要成員，李默作為省督導組副組長，匯報了前期出現的問題以及省領導做出的要求還有下一步深挖徹查的初步方案。
他的發言條理清晰，證據扎實，但語氣克制，并未咄咄逼人。
這是這些話落在相關人員的耳朵里面，就沒有那么好聽了。
史江偉主持會議，他淡淡道：“剛剛李默同志將省里面的意見帶了下來，同志們，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保持清醒的頭腦。發展，始終是第一要務，穩定，是壓倒一切的大局。我們的各項工作，不能亂，也亂不起。
所以，在今天這個會上，我們有必要把權責理得更清，把界限劃得更明，既要保證督導組工作順利開展，也要確保我們天水市經濟社會這臺大機器，能夠平穩運行。現在有什么要說的，逐一發言吧。不要說空話、套話，要結合當前的實際發言。”
史江偉這番話，似有所指。
尤其在這個時候，強調發展是第一位的。
無形之中，就樹立了一個導向。
當然他作為市府負責人，這么說也是無可厚非。
李默想要抓住他的破綻，也沒有那么簡單。
李默神色不動，看著這些領導干部。
財政局局長羅云霄第一個發言，他拿出一份報表：“李市長，省督導組要深挖徹查，我們財政局肯定在經費上全力保障。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前我市財政壓力巨大，幾個重點民生項目都等著錢用。督導組后續如果涉及大規模的資產凍結、追繳，特別是可能影響到一些正常納稅、提供大量就業的‘疑似關聯企業’，會不會引發連鎖反應？
這個‘度’，需要督導組精準把握。我們財政口的建議是，能否建立一個聯合審核機制，避免……避免誤傷經濟的毛細血管。”
果然在史江偉的引導下，第一個發言就非常有“建設性”。
羅云霄的潛臺詞就是查案可以，但不能影響稅收和就業，更不能隨便動企業的錢，我要盯著你，給你設一道審批檻。
李默知道財政局向來號稱財神爺，在機關之中是非常硬氣的。
但是想必他們就算再硬氣，也沒有這么硬氣。
而且這么有膽子地發言，沒有史江偉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設一道審批門檻，市財政局能夠給省督導組設？
這背后實際上就是財政局要將這個門檻，放到史江偉的手上。
對于昨天，省里面沒有讓姜云山和史江偉參與這件事里面來。
姜云山沒有說什么，但是史江偉肯定是不允許的。
羅云霄說完之后，小心看了一眼李默。
李默并沒有回話，他只是目光放在下一個人身上。
羅云霄有些尷尬，低著頭又開始整理材料。
史江偉看到李默不接招，淡淡地看向第二個人：“邢局長，你來說。”
邢局長叫作邢輝浩，是市公安局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局長。他是公安局的二把手，由于蔣成鵬作為一把手是副廳級，所以他這個常務是正處級。
今天這個會議，正處級以上都能參加，所以他也來了。
邢輝浩坐姿筆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李市長，公安隊伍堅決服從命令。不過，目前我局警力非常緊張，大部分精銳力量都撲在日常維穩、掃黑除惡和治安管理上。督導組如果需要大規模抽調警力進行外圍偵查、布控抓捕，可能會影響到社會的穩定。
而且，案件涉及網絡技術、跨境資金流，專業性極強，我們基層干警的能力可能……有所欠缺。是不是可以考慮，以省廳力量為主，我們主要負責協調與保障？”
李默聽了這話，不由感到奇怪，他瞥了一眼蔣成鵬。
這番話，跟當初蔣成鵬拒絕李默所說的話如出一轍。
不愧是一條戰壕走出來的，這個邢輝浩可以說是有樣學樣。
不過邢輝浩更絕，他的意思就是，要人沒有，要技術我們不行。案子是你省督導組的，最好你自已干，別把我們本地公安拖下水，免得查出我們自已人的問題。
這應當不是蔣成鵬的意思，但是蔣成鵬肯定也沒有拒絕。
之前的案子，蔣成鵬確實承了李默的人情，而且專門打電話過來表示感謝。
可是他的副手，現在的表態又是事不關已的樣子。
想來是史江偉給他施壓了，蔣成鵬欠的這個人情，大概率是覺得不足以跟史江偉對著干。
至于他究竟什么想法，只能私下去問了。
在邢輝浩說完之后，史江偉看向李默：“李默同志，你看相關問題，要不要記錄一下，跟省督導組說一說?！?/p>
史江偉分明是在點李默，這個事情，他不夠格。
真要出面，當時讓省督導組出面。
李默淡淡一笑：“史市長，我是省督導組副組長，也就是督導組二把手。我這個二把手既不是二傳手，也不是二把刀。就不用領導擔心了，有什么問題盡管可以說?！?/p>
一句話，就把史江偉堵回去了，順便諷刺了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