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炮聽了意外的一挑眉,原本想說點兒什么來著,后來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就沒說,只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撂下一句“我去給你安排”,然后就走了。
徐太醫看著他的背影,怔愣了一會兒之后,搖了搖頭笑了。自此,他就在這座宅子里住了下來。
每天都有幾條消息分別由陳老七和龐大炮的人送到他手上,他們兩人打探消息的渠道不同,側重點也不同,因此就算說的是同一件事兒也能冒出許多完全不同的細枝末節來,這個時候,徐太醫就會分頭找他們仔細甄別。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初尊灝講給他聽的故事里一些隱藏的細節完完全全地被攤開在了徐太醫面前,也讓他慢慢拼湊出了鈞國皇室的權力分布。
就在一切都按照徐太醫的想法進行的時候,突然一個雷就炸在了他的頭頂上——鈞國的皇室居然全體下線了。
從皇上到一眾皇子和各路嬪妃連同皇子妃以及宮里的太后,全部死于非命。
被這么個大消息砸的頭暈眼花的徐太醫定了定神之后,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陳老七和龐大炮,抿了抿唇,讓他們去探聽詳細情況,事無巨細,全部都要探聽清楚。
陳老七和龐大炮眼神復雜地看了徐太醫老半晌,領命而去。
房間里只剩下了徐太醫,剛才他們倆人的眼神他又怎么會沒有發覺,只是尊灝臨終前一再對他說,他的死訊不到最后一刻誰都不準說。
當時徐太醫答應的挺痛快的,可現在他卻發覺,那個尊灝分明是給他下了個大套兒,究竟什么時候才算是最后一刻,他也沒留下個判斷的標準,現在這個難題就赤裸裸的擺在了徐太醫的面前。
更加讓他覺得難辦的是,現在鈞國皇室幾乎被族滅,而代表著尊灝的他處境就尷尬了。
徐太醫頭疼的撓了撓腦袋,他的天賦技能全都點亮在了醫術上,這種勾心斗角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這種專業的事情還是要專業的人來做才對嘛!
就在他撓頭的時候,房間門又被敲響了。
“誰?”徐太醫下意識地問。
“我!”龐大炮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徐太醫的眼睛“biu”地一亮,飛快地站起身走到門邊,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伸手拉開了房門,就看到了那個鐵塔一樣地站在門口的龐大炮。
“徐……”剛想叫徐大夫的龐大炮硬生生被他把后兩個字給嚇回了肚子里,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徐太醫。
“龐壯士,快進來,快進來!”徐太醫見他不但不進屋,還往后退了幾步,有些心急地對他說。
“徐大夫,我來找你問點兒情況,你這……”龐大炮有些拿不準徐太醫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究竟是為哪般,有些遲疑的說。
“行,沒問題,你想知道什么,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徐太醫在剛才龐大炮叫門的一瞬間就想好了,當時尊灝臨終對他說的話還有把他骨灰灑在山頂上的要求,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對于鈞國皇室的憤恨,現在鈞國皇室已經沒人了,那就是說明他臨終的愿望已經達成,那自己就沒有必要拿著那個燙手的小竹片兒了,至于交給誰么,眼前這個人選他覺得就很好。
徐太醫私底下打的小算盤龐大炮并不知道,但他又看不出徐太醫對他有任何的惡意,因此他稍稍猶豫了一下,就跟著徐太醫進了屋子。
進來之后,他又眼看著徐太醫做賊一樣的探出頭四下里張望了一下,然后退回房間里面之后,迅速的把門關嚴實,并且還插上了門栓。
“徐大夫,你這是……”龐大炮驚疑不定地問道。
“沒事兒,你不是有話要問么,這樣就沒人打擾了,呵呵,”徐太醫干笑了兩聲,然后坐了下來,看著同樣落座的龐大炮問道:“你要問我什么?”
龐大炮的心神終于被他的問題給引回了正路,嚴肅了眉眼,對徐太醫說:“如今鈞國皇室已經盡數鏟除,不知主子可還有什么吩咐?”
徐太醫倒是對龐大炮知道尊灝鈞國太子的身份這件事沒有多驚訝,反而有種淡淡的喜悅,這正說明尊灝對龐大炮比別人要信任一些,這對于他的計劃可有著莫大的好處呢!
“主子他在我到了這里之前就已經去世了。”徐太醫先把這枚炸彈丟給龐大炮,卻詫異地發現他對此似乎并沒有多驚訝,轉念一想,也對,龐大炮是尊灝信任的人,那么他的身體狀況應該也是沒瞞著他的。
龐大炮點了點頭,“主子他去的時候痛苦嗎?”
“啊?哦,”徐太醫連忙說道:“不痛苦,因為他身體到后來已經衰敗,最后幾次毒發的時候甚至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心神了。”
龐大炮聞言一挑眉,“主子走的時候是徐大夫陪在他身邊的嗎?”
“嗯,是我。他臨終交代等他走后要把他的遺體火化,骨灰灑在能看到鈞國的山頂上……”
“這樣鈞國滅亡的時候他就能看到了。”徐太醫沒說完的話被龐大炮接過了話頭兒說完了。
“對,他就是這么說的。”徐太醫點頭附和,心里再次對自己之前的想法堅定了幾分。
龐大炮站起身,對徐太醫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徐太醫完全沒反應過來,以至于結結實實的受了這個禮,臉色都有些變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這是、是要、要做什、什么?”
“徐大夫無需多心,龐某只是多謝徐大夫一直陪在主子身邊,并無他意!以后徐大夫就是龐某人的恩人,有事情盡管吩咐一聲,龐某絕對義不容辭!”龐大炮正色說道。
“我這兒還真有一件事兒需要你來辦!”徐太醫聽龐大炮這么一說簡直心花怒放,他連忙從懷里把那個小竹片兒拿出來,塞進龐大炮手里:“從今以后這個東西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龐大炮看著躺在自己手心里的小竹片兒,心緒復雜難辨,這東西的珍貴他們幾個誰都知道,卻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后它會落到自己手里。
“嗯,就是交給你,以后這一攤子的事兒就要你來操心了。”把燙手山芋送了出去的徐太醫聲音一下子輕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