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送到胡同口？”謝硯辭從房間里出來，挑了挑眉，
“我剛才在窗戶上可是看到了，陸書記可是幫你拿畫冊，還跟你揮手告別，這待遇可不一般啊。他沒約你下次見面？”他擠眉弄眼的看著謝晚星。
“約了，讓我明天跟他去城西的私房茶館喝茶，我拒絕了?！敝x晚星說道。
“啊！你拒絕了？”謝硯辭驚訝地說，“為什么？”
“我明天要陪爺爺畫畫?！敝x晚星找了個借口，可她自已都知道，這個借口有多牽強。
謝振邦放下手里的毛筆，將謝晚星叫到了書房里。
他看著孫女，眼里帶著了然的笑意：“晚星啊，爺爺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你是覺得自已跟陸書記的身份差距太大，怕被人議論，也怕自已陷進(jìn)去，對不對？”
謝晚星愣了一下，沒想到爺爺竟然看穿了自已的心思。
她低下頭，小聲說道：“爺爺，我跟承淵哥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那么優(yōu)秀，身邊肯定有很多比我好的姑娘，我不想最后難堪。而且京圈里的人嘴那么碎，要是被他們知道了，肯定會說我攀高枝?！?/p>
“傻孩子?！敝x振邦嘆了口氣，招了招手，讓謝晚星走到自已身邊，
“身份地位從來都不是衡量感情的標(biāo)準(zhǔn)。陸承淵這孩子，我觀察他許久，他沉穩(wěn)正直，行事有分寸，不似那些仗著家世輕浮的后生。而且他對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上次晚宴，他為了護(hù)著你，不惜得罪李建明，這可不是一般朋友會做的事?！?/p>
“可是爺爺……”
“我知道你怕受傷?！?/p>
謝振邦打斷她的話，“但感情這東西，從來都不是一帆風(fēng)順的。要是因為害怕就退縮，那你可能會錯過一輩子的幸福。而且陸承淵不是那種看重身份的人，他要是看重這些，就不會主動跟你來往了?！?/p>
謝晚星沒有說話，心里的糾結(jié)像打了個死結(jié)。
爺爺?shù)脑捑渚湓诶?，可她骨子里的自卑和對現(xiàn)實的顧慮，怎么也壓不下去。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已，或許該和承淵哥保持些距離，少些接觸，讓自已那份不該有的心思慢慢淡下去。
從那天起，謝晚星就開始刻意避開陸承淵。陸承淵發(fā)來的微信，她總是隔很久才回復(fù)，而且回復(fù)的內(nèi)容都很簡短；陸承淵約出去，她找各種借口拒絕。
一開始，陸承淵以為謝晚星真的很忙，并沒有在意?？山舆B幾次約她都被婉拒，微信回復(fù)也總是隔了大半天才來幾句簡短的“在忙”“沒空”，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有一次，他特意繞路去了城南那家老字號，買了謝晚星最愛的桂花糕，算著時間去謝家門口找她。
剛到胡同口，就碰到了出來的林婉茹，他笑著上前打招呼，說明來意后，林婉茹卻有些為難地說：“晚星啊，跟朋友出去看電影了，說是新上映的那個科幻片，約了好幾天了?！?/p>
陸承淵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會突然約朋友去看科幻片？
她不是最不喜歡那種類型的片子了嗎？
他沒點破，跟林婉茹道別后，坐回車?yán)锞徒o謝硯辭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謝硯辭那邊背景音是清晰的員工匯報工作的低語：“陸書記？您怎么會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吩咐嗎？”
陸承淵聽著他恭敬的語氣，語氣也緩和了些：“沒什么，就是剛碰到林阿姨，她說晚星跟朋友去看新上映的科幻片了，我隨口問問?！?/p>
“看電影？科幻片？”謝硯辭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自已失態(tài)，連忙壓低音量，帶著明顯的疑惑，
“不對啊，晚星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樓上畫室畫畫呢！早上我去書房拿文件，路過她畫室還跟她打了招呼，中午我讓家里阿姨做了她愛吃的糖醋排骨，端上去給她，她就扒了兩口，又埋頭改畫了……”
謝硯辭還在那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一會兒說晚星畫畫有多較真，一會兒又問陸書記認(rèn)不認(rèn)識蘇杭那邊畫具店的熟人，想托關(guān)系弄點正宗的顏料。
陸承淵聽著他毫無遮攔的話，心里那點疑慮徹底落了實——晚星是在刻意躲著自已。
市政府辦公樓里，陸承淵正在批閱一份老舊小區(qū)改造的請示報告。
筆尖懸在“同意”二字上方許久，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tuán)淺痕，他才后知后覺地回過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的金屬筆帽——那支鋼筆是他常用的，筆帽邊緣被摩挲得光滑發(fā)亮，此刻卻莫名讓他想起謝晚星畫案上那支刻著細(xì)碎蘭草紋的毛筆。
“陸書記？”秘書小陳抱著一摞文件站在辦公桌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已經(jīng)在這兒站了五分鐘，眼前這位以沉穩(wěn)著稱的處級干部，今天第三次對著文件出神了。
陸承淵“嗯”了一聲，收回飄遠(yuǎn)的思緒。
“這份是城西棚戶區(qū)改造的補充方案，涉及三家釘子戶的安置問題，需要您定奪。”
小陳把文件放在最上面，特意用紅筆標(biāo)了緊急程度，“下午三點要開協(xié)調(diào)會，拆遷辦的同志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
陸承淵點點頭，拿起筆簽下名字，字跡卻比平時潦草了些。
“陸書記，您要是累了，要不下午的會我先替您主持？”小陳猶豫著開口。
他跟著陸承淵三年，從沒見過他這般魂不守舍的模樣。上次處置突發(fā)的洪澇災(zāi)害，陸書記三天沒合眼，依舊思路清晰。
“不用。”陸承淵合上文件，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他知道自已不能再這樣下去，政務(wù)纏身容不得半點馬虎，可心里那點牽掛像瘋長的藤蔓，牢牢纏住了思緒。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見到謝晚星，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協(xié)調(diào)會開得異常艱難。
拆遷辦主任匯報情況時，陸承淵的目光落在會議室墻上的“軍民共建”標(biāo)語上，突然想起了沈毅——沈毅現(xiàn)在是市軍分區(qū)的宣傳科主任，最近正籌備建軍節(jié)的軍民聯(lián)誼活動，據(jù)說要辦一個老將軍書畫展。
這個念頭瞬間照亮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