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著說道:“皇上,臣妾也沒想到父親會有那樣的想法,臣妾原本是要隱瞞有孕的消息,哪成想,身邊侍女卻給傳了出去,臣妾已經處置她,將她趕出了皇宮!”
蕭凌點點頭:“你先起來,朕沒有怪罪你!”
他看到林怡琬前來,立刻開口:“姑母?你來了?”
林怡琬走到他身邊診脈,并將一些藥丸讓他服下。
待他吃完,她才說道:“陳大學士之前去找過戰義候府,他將陳貴妃有孕的消息告知了我!”
陳貴妃面色頓時蒼白難看,她顫聲呢喃:“他到底要干什么?他是非要把這件事情宣揚的人盡皆知嗎?”
林怡琬安撫:“皇上有了血脈延續,這是值得慶賀的大喜事,你不必太過于緊張!”
“可是!”陳貴妃慌亂的看一眼蕭凌,神情忐忑。
蕭凌冷聲說道:“看來陳大學士沒能明白朕的意思,他還對陳貴妃腹中的孩子抱有幻想,既然如此,那陳家也不必再留在京城了!”
陳貴妃渾身顫了顫,她著急開口:“皇上息怒,我父親他只是一時間鉆了牛角尖,你讓臣妾出宮去勸說他,他定然會改變想法的!”
蕭凌皺眉反問:“你覺得他會聽?”
陳貴妃眼底閃過劇烈掙扎,是啊,他的希望已經燃起來了,他如何能那么容易被說服?
就在她沉默的當口,蕭凌啞聲詢問:“貴妃,你跟朕是一條心嗎?”
陳貴妃連忙回答:“臣妾是皇上的人,臣妾自然跟皇上是一條心!”
蕭凌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就徹底斬斷你父親的念想,這是他們能留在京城的唯一辦法!”
陳貴妃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小腹:“皇上不想留下這個孩子了嗎?”
蕭凌凝眉開口:“當然要留著,只不過要你演一場戲罷了,讓你父親的希望,親手毀在他自己的手中!”
他讓陳貴妃將耳朵湊過去,把計劃說給她聽。
陳貴妃聽完之后,立刻點頭:“好,臣妾愿意演這場戲!”
蕭凌這才向林怡琬索要改變脈象的藥丸,并又拿了血包塞到陳貴妃腰間。
準備妥當,她立刻陣勢極大的出宮返回陳大學士府。
陳大學士原本心情十分沮喪,他正跟幕僚商議對策的時候,就聽聞門房稟報說是陳貴妃回府了。
他連忙讓眾人趕緊出去迎接,必須要給足體面。
陳貴妃被攙扶進暖閣,她先是將禮物分發給眾人,接著才面色難看的開口:“父親,你怎的跑去戰義候府胡鬧?你可知道你惹怒了侯夫人?”
陳大學士不耐反駁:“那又怎樣?也就你們怕她,以至于她現在自視甚高,連我這大學士都不放在眼里!”
陳貴妃苦勸:“她身份貴重,且又對皇上有恩,我們如何不敬著她?”
陳大學士沉聲打斷:“行了,能不能別提她?你既然回府探望我們,就說些讓我們開心的事情,是不是皇上已經答應收回禪讓圣旨了?”
陳貴妃毫不猶豫開口:“沒有,他非但沒打算收回圣旨,他還說要帶著我以及我腹中的孩子前往陵地去避世!”
陳大學士猛然站起身道:“什么?他竟然做出這種荒唐的決定?他這是要徹底把江山和皇位拱手送人嗎?”
陳貴妃冷笑:“他就算要送,也是送給自己的叔祖父,說到底,這江山還是蕭家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陳大學士氣急敗壞的往外走:“不行,我必須要去阻攔他,他前往陵地,這輩子還能回來嗎?”
他匆匆離開,急的陳貴妃連忙去拽他的胳膊:“你站住,你有什么資格說教他?”
陳大學士惱怒不堪,他也不看來人,立刻就揮手將她甩開。
“啊!”陳貴妃發出一聲凄厲慘叫。
她委頓在地上,頓時就有鮮血浸透了裙子,蜿蜒流出。
馮老夫人嚇得面色驟變,她嘶聲大喊:“糟了貴妃娘娘流血了,快來人啊,快去請府醫!”
陳大學士也陡然頓住腳步,他猛然回頭,就被地上的鮮血刺紅了眼睛。
他連忙撲過去詢問:“貴妃娘娘你覺得如何?你怎么樣,你快說話啊!”
陳貴妃白著臉呢喃:“疼,好疼啊,父親快救救我,我千萬不能沒了這個孩子,這是皇上唯一的血脈啊!”
陳大學士憤怒嚎叫:“都死了嗎?還不趕緊去請府醫?”
不多時,府醫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他先是為陳貴妃診脈,接著才面色難看的說道:“情況很不好,動了胎氣,且流了血,怕是要保不住!”
陳貴妃還不及說什么,陳大學士已經跳起來:“保,必須要保,這可是皇嗣,但凡有個三長兩短,你也活不成!”
府醫汗如漿下,他實在是沒承擔過這么大的責任。
倒是陳貴妃安撫他:“別怕,得知我幸,失之我命,你只管盡力而為就好!”
府醫暫時鎮定下來,用盡了全部的本事為她保胎。
只不過,出血太過于洶涌,終究還是沒成功。
當陳大學士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嚇得腳下一個踉蹌,他此時腦子里面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陳家要完了。
他惶恐開口:“這可如何是好?是我害的貴妃失了皇嗣,我如何跟皇上交代?”
陳老夫人就哭著看向陳貴妃:“娘娘,你不要責怪你父親,他不是有意的,他比誰都盼著你腹中的孩子出生!”
陳貴妃澀然一笑:“我不怪他,不知他可知錯了?”
陳大學士跪爬到她的面前:“我知錯了,貴妃娘娘,我死不足惜,但是你祖母,還有你母親她們都是無辜的啊,求你看在她們的面子上,隱瞞下此事!”
陳貴妃咬唇呢喃:“父親,你應該很清楚,這是皇上唯一的血脈啊!”
陳大學士用力抽打著自己的嘴巴,他哭著開口:“我吃了失心瘋才去拉你的,我該死啊!”
陳老夫人用力抱住他的胳膊:“兒啊,貴妃自小就敬重你,她會護著咱們陳家的!”
陳貴妃用力閉了閉眼道:“辭官吧,這是對你們來說最好的結果,我獨自扛下此事,皇上必然不會輕饒,未免你們受到牽連,你們須得退出朝堂!”
陳大學士面上閃過劇烈掙扎,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感覺著實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