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而急的腳步聲,戰(zhàn)淼壓低聲音通傳,語氣里帶著難掩的欣喜:
“外祖母,母親,好消息,子玉的氣息已經(jīng)平穩(wěn)下來了,燒也退了幾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
一句話,如驚雷破開沉云。
林素猛地站起身,淚水瞬間洶涌而出,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林怡琬也長長松了一口氣,望向榻上的佑儀公主,輕聲呢喃:“佑儀,你聽見了嗎?子玉沒事了,你的孩子,保住了。”
昏迷中的佑儀公主似有感應(yīng),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蒼白的唇瓣輕輕,顫動,仿佛在夢中,輕輕喚著那一句她刻入骨髓的名字:
“子玉,我的兒,你為什么會這么傻?值得嗎?”
殿內(nèi)燭火微微晃動,暖意一點點漫了上來。
所有的委屈與煎熬,終有了一絲慰藉;
所有的絕望與支撐,都為了榻上那個尚未醒來的母親,和殿中那個剛剛脫離險境的孩童。
而此時墨子玉的宮殿里面,林小軟眉眼溫柔的幫他擦拭著額上不斷滲出的冷汗。
她仿若從他那張臉上,看到了墨凌越的身影。
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因為她,讓佑儀遭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
墨凌越,他可真是個負(fù)心人。
這時候唐明軒牽著唐雪衣的手從外面快步走進(jìn)來,他擔(dān)憂詢問:“小軟,子玉公子怎么樣了?我聽說他為雪衣?lián)趿藶?zāi),心里放心不下,就趕緊過來看看!”
唐雪衣踮起腳往床榻方向張望,滿臉急切。
林小軟慈愛開口:“雪衣,你去看看小哥哥,跟他說說話,興許他很快就能醒來!”
“好!”唐雪衣瞇眼笑起來,立刻就跑了過去。
林小軟將唐明軒拉到偏殿,眼眶通紅的開口:“明軒,你應(yīng)該很清楚佑儀公主此番回京是跟墨凌越和離回來的吧?”
唐明軒臉上的擔(dān)憂瞬間沉了下去,抬手示意殿外的侍從退遠(yuǎn)。
才壓低聲音點頭,眉宇間凝著幾分沉郁:“我知道,回京那日儀仗冷清,連宮里派來的人都寥寥無幾,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佑儀公主在靖城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我沒想到,會鬧到這般地步。”
林小軟鼻尖一酸,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哪里是鬧到這般地步,是墨凌越親手把佑儀公主逼到了絕路!”
看到她哭了,唐明軒嚇了一跳。
他連忙拿了錦帕幫她擦拭規(guī)勸:“好好的,哭什么呀?不知道我會心疼嗎?”
林小軟繼續(xù)哽咽:“之前佑儀公主沖著我發(fā)了很大的脾氣,我也才知道,墨凌越竟然心里還放著我,他甚至還帶了一名長的跟我樣貌相似的女子進(jìn)了城主府,他怎能這般荒唐?明明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久!”
她頓了頓,想起這些年佑儀深夜垂淚,獨自硬扛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子玉是公主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從小體弱多病,公主日夜不離地守著,生怕孩子有半點閃失。可墨凌越呢?他竟然還磋磨公主,對著年幼的子玉也從未有過半分父親的溫情。”
“旁人都說公主驕縱任性,說她留不住夫君的心,可誰知道,公主為了維系那點可憐的體面,為了護(hù)住子玉,忍了多少,咽了多少委屈?”
林小軟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下去,怕驚擾了外間昏迷的子玉。
她低聲呢喃:“這次子玉為雪衣?lián)鯙?zāi),驟然被燒傷,公主本就心如刀絞,再想起墨凌越的錯處,就把恨意全都宣泄到我的身上,生生把自己給氣暈了!”
唐明軒聽得眉頭緊鎖,指節(jié)不自覺攥緊,眼底翻涌著怒意與難以置信。
他與墨凌越相識,雖算不上至交,卻也知曉他素來守規(guī)矩,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墨凌越竟絕情到這般地步,對自己的嫡妻,對親生兒子,能狠心到毫無底線。
“他怎么敢還惦記你?”唐明軒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子玉是他的親生骨肉,佑儀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他憑什么如此作踐?就因為他心里的那點執(zhí)念,就要讓無辜的母子倆,承受這么多年的磋磨與委屈?”
林小軟閉上眼,淚水滾落得更兇,語氣里滿是悲涼,“明軒,你我都心知肚明,他心里裝著的是誰。可墨凌越偏偏要把那點體面撕得粉碎,讓公主在靖城抬不起頭,讓子玉從小就遭受了那么大的打擊和變故。”
“公主這次鐵了心和離,不是一時意氣,是被傷透了心,是走投無路了。她帶著子玉千里迢迢回京,不過是想求一方安穩(wěn),想護(hù)住自己的孩子,可就連這點小小的心愿,都差點被一場火給掐滅了。”
林小軟抬眼看向唐明軒,眼底滿是懇求:“我們怕是不能為公主做什么,只希望能在日后在旁人面前,能護(hù)公主和子玉一句清白。她們母子倆,已經(jīng)夠苦了,再也經(jīng)不起半點流言蜚語的磋磨了。”
唐明軒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心疼,心頭一軟,重重點頭,語氣堅定無比:“你放心,我唐明軒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一日,便絕不會讓任何人隨意污蔑佑儀公主與子玉公子。墨凌越負(fù)了她們,是他的過錯,與這對苦命母子毫無干系,旁人若敢多言,我第一個不答應(yīng)。”
他頓了頓,又沉聲道:“子玉是為雪衣?lián)鯙?zāi)才昏迷至此,本就該我們盡心照料,雪衣那孩子也一直記著子玉的好,方才在外面還一直念叨,要給子玉講故事,要守著小哥哥醒來。”
提到唐雪衣,林小軟的情緒稍稍平復(fù)了些許,她轉(zhuǎn)頭看向外間,小小的唐雪衣正乖乖坐在子玉的榻邊,小手輕輕握著子玉的指尖,奶聲奶氣地說著話,模樣乖巧又認(rèn)真。
那一幕,讓這滿是悲傷的殿內(nèi),終于多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林小軟輕聲道:“雪衣是個好孩子,子玉平日里也最疼他。之前她被人拐走的時候,也多虧了子玉救她的命,不然,咱們就失去雪衣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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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1章 平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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