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顏瞪著猩紅的眼睛，雪亮的尖刀直刺男人胸膛！
早年她跟隨謝晉寰時，最先學的就是能夠在最短時間內置人于死地的狠毒殺招。身手不用多華麗，夠殺人就行。
她內心畏懼見血，更厭惡殺人。所以學的那些招式，這么多年她竟然從來不曾用過。
如今，第一個要逼著她動殺心的人，竟然是這個男人！
可當舒顏的刀尖離黎煥要害不過幾寸時，她狠狠的踟躕了。
腦中，忽然響起白燼飛痛心疾首的聲音：
“阿顏，我始終都覺得，黎煥就是老五，就是阿桓！我們真的好想他……我們想讓他回家！”
舒顏瞳孔猛地一漲，速度慢了，刀尖亦鈍了。
可就是這瞬間的猶豫，攻守之勢易也！
黎煥身軀巋然不動，面如沉水地抓住了她的細腕，猛地一翻！
“呃——！”
舒顏痛得悶哼，全身浸透冷汗，手中的刀應聲墜地。
旋即，黎煥驀地一拽，她脊背重重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脖頸被他肌肉強悍的小臂緊緊鎖住，動彈不得！
她大口地喘息，卻漸漸覺得乏力，臉頰脹紅！
“連殺人都殺得這么猶猶豫豫，你真是謝晉寰塑造出來的一個失敗的作品?！?br>黎煥神情冷淡，斂眸看著女人被憋得紅中透紫的臉，還有那逐漸失焦的眼神。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稍稍用力，不出一分鐘，舒顏就會窒息而死。
雖然，先生讓他抓活的，但他覺得，還不如在這里直接了結了她。
有時候，活著，會比死更難受。
他太懂先生的手段。
“五哥……五……哥……”
舒顏痛苦的淚水汩汩涌出殷紅的眼眶，雙手死死抓住黎煥鐵一般的手臂，“求你……醒過來吧！”
五哥，又是五哥！
黎煥胸膛一陣起落，仍覺得躁悶，仿佛被扼住咽喉的是他自己：
“還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是你們那個五哥！”
“你……是……！”
舒顏滿眼是淚，唇瓣吃力地開闔，“五哥……你的家人……還在等你……回家……”
“回家”二字，像只精細尖銳的鑷子，在黎煥的心尖上悄然揪了一下。
一絲細密的痛楚瞬然占據了他整顆原本冰冷的心臟。
黎煥太陽穴一跳，傳來的刺痛，令他扼住舒顏脖頸的手臂微微松懈。
舒顏呼吸終于順暢了點，但她沒有選擇還手和逃跑，而是想要規勸、策反這個為沈驚蟄肝腦涂地，忠心耿耿的男人。
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除非，他放自己一條生路。
她想賭一把！
“黎煥，不管……你是不是五哥，但是我看得出來，你良心未泯。”舒顏捂住胸口，悶咳了幾聲。
“女人，就是想法多?！?br>黎煥并未松開她，忍住頭痛，一聲冷笑，“我對你手下留情，是因為我得到的命令是盡量抓活的。我只想完成我的任務而已?！?br>“就算……這次你是為了任務，那上次呢？”
黎煥眉宇一擰。
“沈驚覺的妹妹沈初露被綁架，你和我奉謝晉寰的命令，過去制造阻礙?！?br>舒顏眸光灼灼，仍不死心，“我偷偷給他們傳遞消息，假裝中招……你明明看透了一切，卻幫我隱瞞，沒有向謝晉寰告發我。這件事，你怎么說？”
黎煥一瞬不瞬地瞅著她，眼神漸深，漸沉。
短暫沉默后，舒顏深呼吸，嗓音微顫，透出克制不住的憤恨：
“你是先生的左膀右臂，而我已經有充足的證據證實——沈驚蟄，就是先生！”
黎煥不動聲色，指尖卻在暗中微微蜷曲。
“他和M國的RC研究所合作，研發違禁藥，并利用謝晉寰幫他在國內，通過活人進行藥物實驗，慘無人道，視人命為草芥！
他干過的壞事，造的罪孽，何止這一樁？黎先生你心懷善念，呆在這樣一個惡魔身邊……你真的心甘情愿嗎？你真的認同他做的一切，愿意與黑暗同沉，與虎謀皮嗎？！”
舒顏不知不覺留下兩行清淚，咬牙恨道，“包括這千秋歲，背后老板也是沈驚蟄吧？謝晉寰不過是他的看門狗而已。
你知道這里埋了多少尸骨，葬送了多少女孩的青春與生命嗎？你知道夜夜笙歌粉飾之下，是多少女孩痛苦的悲鳴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都是他沈驚蟄嗎？！”
黎煥十指越攥越緊，下頜線的輪廓逐漸鋒利。
他想起，那日在醫院里，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叫他哥哥，讓他救救她……
他喉嚨里涌上一股濃烈的鐵銹味，舌尖頂住上顎，隱忍著某種暗潮洶涌的情緒。
“如果，你想要我跟你走，或是要我的命，我都無所謂，我都可以答應你。”
舒顏決然迎上男人冷冽的眼睛，“但，可不可以容我一晚？今晚過后，我任你處置！”
“走?！蹦腥送蝗缓疀鲩_口。
舒顏一愕，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馬上，離開這里。就當我們從未見過?！?br>黎煥轉身，向走廊黑暗的另一端走去，“回去，讓你男人把你護好了。
畢竟，我不是搞慈善的。下次，你就不會這么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