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林北身上纏繞著一條條金色的鎖鏈，延伸至遙遠的盡頭，看不到邊。
但他似乎并沒有受到鎖鏈影響，動作自如，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心魔林北說道：“你這個廢物，這就不行了？”
林北看著他道：“我已經油盡燈枯，竭盡全力。”
心魔冷笑：“你若真是油盡燈枯，那我是什么？”
林北說道：“若是讓我將你放出來，那還不如直接死了。”
以林北來看，心魔出來很可能會直接選擇和血族合作，讓人間生靈涂炭。
心魔嘲諷道：“你對我還真是防備啊，我真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壞嗎？”
林北說道：“你與我是一體，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心魔攤手：“好吧，看來是騙不到你了。”
“不過，我是不想讓你死。”
林北說道：“你沒有解決殘局的辦法，動用全部的力量，就等于要解開你的封印。”
“我不能保證在你出來后，我還能再將你封回去，那還是不讓你出來了。”
心魔走上前：“你能不能對自己有點自信，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林北淡定道：“隨你怎么說，我是不會放你出來的，現在放開我的意識，讓我坦然迎接死亡吧。”
心魔聽后陷入沉默，隨即突然歇斯底里起來：“廢物！廢物！沒用的東西！混賬！沙比！”
他剛才的平靜全都是裝的，正常狀態的心魔，本就是瘋癲姿態。
林北沒有理會他，只是等待心魔靜靜鬧騰。
不知過去多久，心魔終于對無動于衷的林北感到不爽。
他沖上前，一把抓住林北的衣領，大罵道：“蠢貨，你就真這么想死？”
林北攤手：“我說了，我已經沒辦法了。”
心魔大罵：“你為了拯救人類那虛無縹緲的希望，犧牲自己真的值得嗎？”
林北說道：“也不能算是犧牲，我也是在為自己謀取利益，只是我失敗了而已，代價便是死亡。”
心魔大罵：“暗夜王庭這種東西，應該交給昆侖解決，不是你一個云龍山莊能夠背負下來的事情。”
林北說道：“真要指望超凡勢力的話，當初龍國就不會被聯合侵略了。”
“他們只會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只要凡間還能繼續供養，他們其實就不太愛管凡間的死活。”
這些話平常林北不愛說，是怕傷了凌小峰的心。
實際上超凡勢力的面目，大家心里都明白。
他們掌管昆侖最頂層，想著是彼此之間的競爭，是培養出更多的至強者，更是控制并壓制住底下，封掉其他人的修行大道。
天地間的資源就這么多，你不壟斷，其他人變強后就會來搶你手里的資源。
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這是生物之間的本能。
林北的思維心魔全都明白。
心魔說道：“你完全可以不顧人類的死活，以我們的天賦，不管哪里，都會被熱烈歡迎。”
林北搖頭：“我和你不一樣，我還是有底線的。”
啪！
心魔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北的臉上。
心魔大罵：“你當我沒有底線？我也想要守好我媽，守好如煙她們。”
“可你呢？建立山莊之后，好像開始被人捧得太高了。”
“那些凡人的目光和恭維對你有什么用？沒有他們的支持，你不一樣還是云龍公？”
“沒有他們，你的云龍山莊還是在奪取整個江城周邊的靈力。”
“你在本質之上，和那些超凡勢力又有什么區別？”
林北說道：“我并沒有主動去剝奪壓榨。”
心魔冷笑：“那你的人生目標呢？真是當這云龍公，當這萬眾敬仰的林大師，然后為人類拋頭顱灑熱血嗎？”
林北搖頭：“我從沒這么想過，我想要的，一直都是帶著親朋好友，過上瀟灑快樂的生活。”
說到這，林北自己愣住了。
是啊，他本來的心愿，就是帶著親朋好友瀟灑自在。
為了這個目標，他不斷變強，面對任何敵人都從不后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直到建立云龍山莊，拿下三龍行省，還有救下整個公海。
這一切，是不是已經徹底走偏了？
心魔盯著他，露出冷笑，眼神滿是質問。
林北也在質問自己，回想一切的經歷。
他盯著心魔道：“你……自始至終就只想著這一點？”
心魔點頭：“我就是你，我和你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為了達到目的，我會不擇手段。”
林北輕嘆一口氣：“如果是充滿血腥的道路，他們不會喜歡。”
心魔說道：“你自己想一想，你一路走來難道很干凈嗎？你的手下已經沾染了多少人命？”
林北搖頭：“這不一樣，是他們逼我動手的。”
心魔冷笑：“你這只是在給自己的行為開脫，殺人就是殺人，沒有任何區別。”
“人和動物都是生靈，殺動物是殺，殺人也是殺，同樣沒有任何區別。”
“你所謂的底線，只是你固步自封的牢籠。”
林北盯著他：“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就算你質疑我，我的道心也不會被你撼動。”
心魔說道：“不是我質疑你，是你在質疑自己，別忘了，我就是你。”
林北再次回想過去，想到之前的種種經歷，如果換做心魔這種不擇手段，毫無底線的做法，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也許，他真會早早走上昆侖，亦或是加入凡俗的一個勢力，然后又為了利益背叛。
現在的他，興許已經是昆侖三大山之一的真正行走。
甚至，早已突破仙鴻訣，踏出了更高的一步。
林北的思維開始有些飛遠。
心魔露出得逞的笑容，帶著鎖鏈的雙手開始抓向林北的腦袋。
啪！
就在這時，林北抬手狠狠抓住了心魔的雙手。
心魔大驚：“你應該自我束縛了才對，怎會這么快就醒轉過來？”
林北冷笑：“你覺得這樣就能讓我的道心思維出現漏洞，被你趁虛而入？你也太小看我了。”
心魔讀出林北的思維，震驚道：“你……你早就想過這些問題，而且你早就有了答案？”
林北點頭：“不錯。”
“我的答案很簡單。”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嘩啦啦！
所有鎖鏈突然拉緊，一股巨力牽扯過來，將心魔狠狠禁錮在地上。
心魔慘叫：“不要！我還想要一點自由，不要束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