秶顧傾城從急救室出來，已經是半夜了。

搶救的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疲憊：“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病人會送去ICU，暫時不能和你們見面。”

虞晚點頭：“好，請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她。”

ICU外。

隔著幾扇厚厚的玻璃門，慕霆驍望眼欲穿地看著里面。

顧謹坐在地上，眼巴巴地望著，守著，一句話都沒說。

虞晚也守著。

此時，一群人都沒了剛剛的烈氣。

唯一的心愿是：顧傾城能醒來。

清晨時分，慕霆驍接了個電話，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老太太醒了，點名要見他。

慕霆驍紅著眼，一臉愧疚地走進去。

剛見到老太太，他雙腿彎曲，一個踉蹌，直接跪在了病床前：“對不起奶奶，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傾城，害了你。”

“我知道，你怨我，怪我。奶奶，只要你能解氣，怎么打我罵我都行。”

老太太臉上的精氣神不太好，人也還比較虛弱。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支撐著坐起身，一字一字地開口：“我問你，婚禮上丟下傾城的理由是什么？”

慕霆驍把頭低下，那角度，幾乎都貼上被子了。

不是他不說。

而是說出理由后，奶奶一定會更生氣。

可老太太慧眼如炬，也是大風大浪扛過來的，在慕霆驍的沉默里，她逐漸窺探出答案。

“因為沈棠，是嗎！”

她的話，是肯定的。

“她怎么了？”老太太一直讓自己維持冷靜，維持體面，所以萬般克制。

“她被綁架了，生命有危險。”慕霆驍頓了下，還是決定不再隱瞞，全盤托出：“她懷孕了，孩子還沒到三個月，很容易流產。”

聽到這里，老太太幾乎暈厥。

她抬起手，激動地大喊：“你……？你說什么？”

慕霆驍立馬起身，給她順著胸口的氣，同時解釋：“奶奶，您別激動，孩子不是我的。”

老太太像是不相信，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整個人吊著一口氣。

慕霆驍篤定地保證：“奶奶，我沒騙您，真的不是我的。”

老太太一口氣這才緩過來，心里松了口氣。

“你說清楚，孩子是誰的？”

“她前夫的。”

“前夫？”老太太更詫異：“沈棠還結過婚？”

“嗯，在國外結的。回國前，她已經離婚了。”

老太太越聽越氣：“你讓我說什么好？為了一個離婚的女人，還是一個懷著別人孩子的女人，搞得自己家破人亡。慕霆驍，你糊涂啊！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孫子？”

“真是作孽呀！”

老太太痛心疾首道：“錯的不是你，錯的是我。我，大錯特錯。”

“我一直以為，傾城喜歡你，你心里也是有她的。加上我偏愛她，所以總想讓你們趕快成婚，生個孩子。”

“可沒想到，你心心念念的還是沈棠那個妖女。是我害了傾城，枉我喜歡她，最后確實我把她推入火坑。”

“慕霆驍，你根本就配不上傾城。”

老太太一口氣說得有些喘，但她不肯停下來，繼續道。

“很好，索性現在還沒有釀成大錯。”

“既然你不愛她，那就放了她。等傾城一醒，你就和她把離婚證領了，放她自由。至于財產，按照法律分她一半。”

“你和沈棠。我老了，管不了了。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你若是接納了她，我死、不、瞑、目。”

“走吧！我累了。”

全部說完，老太太已經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慕霆驍卻堅持抓著她的手，哭得像個孩子：“奶奶、不、不是這樣的。”

“我好不容易和傾城結婚，我不想和她離婚。對沈棠，只是惻隱之心，是這么多年感情的不舍，還有對寶寶的不忍。我對她，早就沒有愛了。”

“那你對傾城呢？”老太太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