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溪笑睇他眼,“那你可看住我,我喝多了可打人。”
“呵呵,打人?”程橋北笑笑,“你舍得打我?”
陳寧溪舉起手臺,“三號叉車,再往前點,對,就放那。”關(guān)了對講,看著叉車將電纜盤緩緩放下,才說:“那可真舍不得,打著燈籠找的老公,真打跑了,我可怎么辦吶。”
“嗯……”程橋北眼角眉梢染著笑意,“打著燈籠找的,這比喻我喜歡。”
陳寧溪看他眼,“美吧你。”
戴良一回頭,見陳寧溪身旁站著程橋北,他們倆結(jié)婚那天在婚禮現(xiàn)場見過一面,走過來跟程橋北打招呼,程橋北從兜里摸出煙盒給對方點上。
兩個男人抽著煙,聊起來。
程橋北問:“宵夜訂好地方?jīng)]?”
戴良說:“我們所對面那個海鮮大排檔,平時大家伙兒都在那吃,味道不錯,老板人也好。”
忙完看時間,已經(jīng)快十點半了。
工人鎖好庫房的大門,三五成群的往外走。
陳寧溪摘下安全帽,頭發(fā)被壓得變形,程橋北剛要幫她理,抬起的手就被她攔下了。
“沒事,不用管。”
大家都比較隨和,見到程橋北主動打招呼,戴良拉著人往大排檔去,“我們先過去點串,你們也快點。”
陳寧溪與程橋北走慢幾步,她小聲說:“讓大家看見不好。”
“小膽兒吧你。”程橋北接過她手里的安全帽,額前的固定帶已經(jīng)被汗暈濕了,他無聲的嘆口氣,心疼她,但也知道這就是她的工作。
程橋北說:“明天周六,在家好好休息。”
陳寧溪說:“等王處的電話,可能周末要來人驗收。”
程橋北斂眉,“你們王處是拿女人當(dāng)男人用?他不知道你們基層多累?你剛跑農(nóng)村大半個月檢查竊電,腳都走得浮腫了,好不容易趕上周末,就不能讓你在家好好休息?驗收不能等周一,非要占用你的休息時間?”
陳寧溪聽出他不高興了,“生什么氣嘛。又不光我,大家都一樣,遇到緊急情況就要立刻到崗。你不也是,一個客戶投訴,你能告訴客人,我現(xiàn)在休息我不去?”
“嘶……”程橋北轉(zhuǎn)身,借著走進樹下的暗影里,在陳寧溪屁股上輕輕拍了下,“我心疼你,你還拉上我。”
陳寧溪噗嗤笑了,又耐心跟他解釋,“眼看汛期要到了,也是為了預(yù)防突發(fā)事件,萬一造成大面積停電,我們要去搶修的,搶修的前提就是有電纜和配套的設(shè)備。”
程橋北說:“我就是看你太累了,心疼你。”
陳寧溪:“我知道。”
兩人快走到單位門口了,陳寧溪的手機響了,程橋北看到屏幕上顯示備注應(yīng)急指揮部。
“喂……是我……你好……下周嗎?確定?……行,我知道了,我們都準備好了。……嗯,請市政府放心,會保證電力的,好,再見。”
放下手機,程橋北問:“怎么了?”
“應(yīng)急指揮部說,氣象局發(fā)布了暴雨預(yù)警。未來一周內(nèi),丹江及上游的幾個城市會迎來大到暴雨,讓我們做好應(yīng)急預(yù)案。”
程橋北第一個想到的是她又要忙了。
別看陳寧溪跟潘成吃飯滴酒不沾,換做同事,尤其是奮戰(zhàn)在一線搶修維護的這群工人,她來者不拒,這些叔叔大爺?shù)艿軅兡軓乃暮浪懈惺艿奖蛔鹬睾屠斫猓@頓宵夜吃得是十分開心還融洽。
戴良打算偷偷把賬結(jié)了,結(jié)果老板告訴他已經(jīng)有人壓錢了,還囑咐絕對不能讓別人結(jié)賬。
陳寧溪走過來,臉頰緋紅,“干嘛?說好的,今天我請,快回去。”
她把人推走了,對老板說:“這頓飯只能我結(jié)賬,要讓別人結(jié)了,我就告訴他們以后不準在你家吃了。”
老板忙說:“不能,你都說了,我肯定不能讓別人結(jié)。”
“嗯。”陳寧溪笑著點頭。
一轉(zhuǎn)身,她呼出口酒氣,摸了摸臉,自言自語道:“喝多了,真的喝多了。”
回到座位,程橋北盯著她看,扶著她手臂,小聲問:“沒事吧?”
戴良轉(zhuǎn)過臉,“喝多了?”
陳寧溪微笑,盡量控制身體的平衡度,“我沒事。今天辛苦各位,休息了還占用大家的時間,以后盡量避免加班的情況。”
戴良掃一圈桌面,“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就杯中酒,然后結(jié)束。”
眾人響應(yīng),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看著陳寧溪去結(jié)賬,大家還是第一次被領(lǐng)導(dǎo)請吃飯。
以前有人覺得偌大的丹江所被一個女人搶了經(jīng)理的職位,一定跟她爸有關(guān),可自從她上任后,不怕苦不怕累,有活兒搶在前頭干,跟他們吃飯也不扭捏擺譜,尤其今晚聊起來,發(fā)現(xiàn)她說話更是平易近人,考慮問題也都是從工人的出發(fā)點想,比那些瞧不起他們這些基層檢修工人的,陳寧溪當(dāng)?shù)闷鸬そ偨?jīng)理的職務(wù)。
大家都喝了酒,陳寧溪不放心,必須看著他們打車離開。等大家都走了,才被程橋北扶著坐進車里。
“呼……”陳寧溪靠著椅背,呼出的酒氣瞬間撲滿車內(nèi)。
“頭疼嗎?”程橋北幫她系好安全帶。
“有點。”陳寧溪睜開眼,“我不會吐在車里的。”
程橋北笑了,“吐了就吐了,明天再洗車。”
陳寧溪說:“還不想吐,走吧。”
程橋北啟動車,開得極為平穩(wěn)。
車駛?cè)胄^(qū),還不等下,陳寧溪捂住嘴,“唔……”
程橋北聞聲轉(zhuǎn)過臉,“要吐?”
陳寧溪趕緊擺手,示意他停車,車剛停下,解開安全帶開門就沖到垃圾桶旁吐起來。
程橋北拿了紙巾又從后備箱取了一瓶礦泉水,走到她身側(cè)幫她順著背,等人不吐了,又遞給她紙巾。
陳寧溪接過水漱漱口,吐掉蹭下嘴角,自言自語道:“不科學(xué)啊,這不科學(xué),我爸和我媽都能喝,我怎么這么菜?”
她轉(zhuǎn)過臉,看程橋北的眼神突然兇起來,“你說,我菜不菜?”
程橋北:“……”
“給你一次機會,想好怎么說,說不好,我可打人。”陳寧溪舉起拳頭,“嘿嘿嘿……”
“……”
還第一次看她喝醉了,程橋北覺得怪有意思的,他饒有興致的看,還順手拿出手機錄像,等明天醒了,幫她好好回憶下。
“說嘛。”陳寧溪往他身上一靠,摟著程橋北的脖子,“老公,”
“嗯?”程橋北將攝像頭切換到前置,對準兩人。
陳寧溪捧著他的臉,“我想親你。”
程橋北眉角抽了抽,“……”
陳寧溪撒嬌,“我想跟你親嘴,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