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吹牛批？！
任也一臉嫌棄地瞧著說書人，故意激道：“神魂之中，藏有個人的萬千隱秘。即便是剛剛開悟的孩子，都無法接受自己被觀賞神魂，又何況是一位既強大又瘋癲的老怪物呢？！說真的，你再山崩海裂地誆騙我，我就準(zhǔn)備舉報你了……！”
“這真不是誆騙。”
說書人微微擺手：“他雖瘋了，但我卻有針對安撫神魂、沉浸神魂的奇異術(shù)法。我可以為他講一個故事，并令其墜入到故事中不能自拔，再稍加引導(dǎo)，便可讓他徹底對我放下戒備，完整地回憶起當(dāng)晚之事。這是說書人得天獨厚的天賦優(yōu)勢，你這種小野狗理解不了，倒也是正常的。”
任也并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只皺眉問道：“你真的有把握能套出來周桃之的話？！我跟你講，這次真的不能再殺人了……我們一定得悄無聲息地去，悄無聲息地回。不然再出一樁命案，而且還是在悟道院的話，那我估計連四大族長都要出來站街……夜巡了。”
“只要能進入悟道院，我就有把握讓周桃之說出真相。”說書人很自信地回了一句：“但進去……比讓他開口更難。悟道院中的傳道先生太多了，還有一大群留宿的求學(xué)高手，這些人一旦反應(yīng)過來，我們肯定是沒有任何逃生的機會的。”
“況且，周桃之雖然瘋了，但卻沒忘記自己的喜好。我聽聞，他住的那間院子也很詭異，不太正常……！”
任也聞聽此言，立即追問道：“怎么個不正常？”
“周桃之酷愛下棋，并發(fā)明了很多新的棋局玩法。”說書人輕聲道：“所以，他以自己居住的庭院為界，也設(shè)下了一座棋局——名為‘聚寶棋局’。這個棋局的具體玩法、規(guī)則，我不清楚……但聽人說，此棋局中暗藏詭異陣法，只要有外人進入，那周桃之必然會感知到，且會第一時間醒來。所以，要想入院與他接觸、攀談，就必須先過聚寶棋局，還不能硬闖，不然悟道院中的高手定然會察覺到……！”
“據(jù)說，書院中有很多求學(xué)之人，以及傳道先生，在閑暇無事時，都會去周桃之那里闖一闖聚寶棋局，并且要以法寶、星源作為賭注。但到目前為止，好像還沒人能成功闖過此棋局……！”
說書人嘆息一聲：“這個瘋子不好對付的。”
任也聽到這里，也很驚訝：“他都瘋了，神志不清了，竟還能有與人對弈的邏輯思維？！他不會是裝的吧？”
“是不是裝的，我不知道。但他卻只有在下棋的時候是清醒的，是抱著玩樂之態(tài)的。”
“哦。”
任也對于這個解釋，心里也沒有太多的驚訝和費解，因為瘋癲一事是很玄學(xué)的，就比如藍星隨處可見的守村人，他們在大多數(shù)的事情上都沒有辦法照顧自己，但他們卻都在某一領(lǐng)域中，都有著非常驚艷的閃光點，比如唱歌特別好聽，音準(zhǔn)得一塌糊涂；比如心靈手巧，做出的工藝品栩栩如生……
他坐在草地上沉思良久后，才再次抬頭問道：“你可曾想到什么破局之策了嗎？”
“你不是說了嗎？你才是強大而又神秘的主導(dǎo)者……我只是一個聽指揮的大頭兵罷了，我有什么資格去想破局之策？”說書人挺賤地懟了一句。
“呵。”
任也不怒不惱，只用手摩挲著下巴：“你確定，只要我有辦法讓你進去，你就能讓周桃之開口？”
“沒錯。我只要能悄無聲息地過了棋局，不被人打擾，我便有把握讓他沉入到一個故事中，甚至重演那一夜的真相。”說書人篤定道。
任也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緩緩起身，豎起兩根手指道：“要想悄無聲息地送你面見周桃之，無非是兩個重點。第一，是怎么進入悟道院而不被察覺。這個我想了一下，其實挺簡單的……我聽聞天字一號院每日會開課兩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而具體的求學(xué)人員是不固定的。說白了，就是誰有時間去聽課誰就去，且在晚上還供飯。只不過，進入悟道院求學(xué)時，要在登記冊上寫下自己的身份，并要亮出腰牌，以此來核實求學(xué)者的品境。那我們不如這樣，只挑選在下午開課結(jié)束的當(dāng)口，偷偷換上悟道院的道服，而后混跡在一眾下課的求學(xué)者中，去膳房吃飯……這樣一來就避免了被核實身份的環(huán)節(jié)，也不用留下任何線索。”
“而后呢？”說書人問。
“第二，等天色漸黑之時，你便裝扮成悟道院求學(xué)之人，大大方方地趕往周桃之所在的院落，以挑戰(zhàn)聚寶棋局為由闖關(guān)。”任也瞧著他：“讓李小胖給你當(dāng)策應(yīng)，多準(zhǔn)備一些參與棋局的‘賭資’，比如法寶、星源……這樣容錯率更高，若輸了一次，還能有機會上桌。如此試驗幾次后，等李小胖摸清了規(guī)則，你再親自闖關(guān)……直到贏了對方，走過棋局，再近身動用秘法，觀賞其神魂。一切弄妥后，你最好令周桃之短暫沉睡，而后帶著李小胖迅速離開……！”
“完了？！”說書人瞠目結(jié)舌地問。
“對，完了啊。”任也重重點頭。
“那你呢？！你不說，你要親自給我送到周桃之的面前嗎？”
“是啊，我這不是已經(jīng)用智慧給你送到周桃之的面前了嗎？”任也攤手道：“你按照我說的做，只要不發(fā)生意外，那就一定成功啊！”
“不發(fā)生意外，就一定成功？！你這叫人話啊？”說書人無語道：“若是我們在挑戰(zhàn)棋局時，有其他人過來看熱鬧怎么辦？若是我們真的贏了周桃之，那老家伙一激動，大吵大鬧的怎么辦？！”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要考驗?zāi)銈冸S機應(yīng)變的能力了啊。”任也一臉無辜道：“你們都已經(jīng)長大了啊，不能什么事兒都靠我啊！”
“……！”
說書人是個好脾氣，禮貌回道：“你TM真是個畜生啊！我們是為了幫你探查真相，才去見的周桃之啊！你倒考驗起我們隨機應(yīng)變的能力了……？！”
“明說了吧。這一次，你還是不打算與我一同行動，只在盤外指揮？！”
他語氣直白地問。
“糾正一下，我不是盤外指揮，我只是負責(zé)策應(yīng)。”
“在哪兒策應(yīng)？”
“我就在這井邊策應(yīng)。”任也謹慎地回道：“這里是能看見天字一號院的輪廓的。”
“我打死恁個龜孫！”一向好脾氣的說書人，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行行行！”
任也連忙舉手，皺眉道：“挺大個歲數(shù)了，不要再胡鬧了。這樣吧，我也不說我在井邊策應(yīng)，你也別說我盤外指揮。就按照我剛才設(shè)想好的計劃，你帶著李小胖潛入悟道院，并伺機挑戰(zhàn)聚寶棋局，而我也會進悟道院，但只負責(zé)在暗中幫助你們兩個。比如，你們在挑戰(zhàn)時，若有人想去旁觀，我就會想辦法將他們引開，這樣總可以吧？！”
說書人聽到這話后，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院外有個策應(yīng)也好，就按照你說的辦吧。不過，有幾個細節(jié)我來補充一下……！”
“你說。”
“其一，下午的授課結(jié)束后，我們可以在膳房多待一會兒，不用急著去周桃之的院落，而是暗中觀察那些離開的求學(xué)者，并挑選幾個樣貌普通、瞧著很不合群的內(nèi)向之人，然后用易容符假扮成他們的樣子。如此一來，就大概率不會有熟人過來看熱鬧，并且在碰見書院的先生時，也不會因為樣貌過于陌生而引起他們的懷疑。其二，李小胖是大家族子弟，他肯定比你更了解天字一號悟道院的情況，所以……我們也要聽聽他的意見，做到提前熟知環(huán)境和那里的基本狀況……！”
說書人看著大大咧咧，甚至很沒正形，但腦子卻是出奇的好用，他只是稍稍思考了片刻，就將任也的計劃補充得更加完善。
任也聽完面露驚訝之色：“你很專業(yè)啊。”
“呵，我瘋狂犯案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喝羊湯呢。”說書人高傲得一批。
“有個事兒，我們要提前說好。我不想跟李小胖見面，所以，一會兒你與他商量完計劃之后，明日下午我會再來一次，而后會尾隨你們進入悟道院，不能讓他知道，那位強大而又神秘的主導(dǎo)者，全程參與了此事。”任也提醒了一聲。
“明白。”說書人看向任也，話語簡潔道：“我若是幫你在周桃之那里挖出了真相，你后面就要幫我進入虛妄神墓了。”
“沒問題，我肯定也要進去的。”任也鄭重點頭：“那就這樣，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
說書人突然叫道：“計劃是定下了，但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事兒……沒有解決啊！”
“什么？”
“假扮成學(xué)院的求道之人，咱是不是要買相同的道服啊，還要買易容符，以及提前準(zhǔn)備與周桃之對賭的賭資啊。這些都是花銷啊……”說書人提醒道：“讓誰來辦啊？”
“那當(dāng)然是你啊？！我一個住在牲口圈的野狗，哪有錢操辦這些啊。”任也理直氣壯地回道：“你想辦法弄這些東西吧，花銷就從我那八百萬里扣。”
“你腦子是不是讓狗啃了？！我是逃犯啊，祖宗！我上大街去買這些東西，那跟自首有什么區(qū)別？”說書人反駁了一句。
“……也有道理。”任也陷入沉思，而后嘴角蕩起了一絲微笑。
恰巧，說書人在遲疑片刻后，也露出了非常陰險的迷之微笑。
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番，竟同時指著對方道：“他的這個秘密，你能吃一輩子……！”
……
一刻鐘后，任也離開了小破廟，并暗中感知到一個小胖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去了枯井旁邊。
不多時，說書人坐在枯井邊上，話語簡潔地沖著李小胖說道：“也不瞞你了，我這兩天準(zhǔn)備繼續(xù)犯案……！”
“你踏馬是不是瘋了啊？！”李小胖嚇得臉都白了，一雙小胖腿瘋狂哆嗦著：“我們不是說好一塊進虛妄神墓嗎？為什么啊？！為什么非要犯案呢？越獄案已經(jīng)捅了大簍子了，昨日又弄出個三賊戰(zhàn)瞎子，驚動了整座虛妄村！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么非要選這個時候作死呢？”
說書人也流露出了無奈的表情：“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那位神秘而又強大的主導(dǎo)者的意思……！”
“別再跟我提那個王八蛋了！他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啊，我都沒見過啊，我憑什么要聽他的。”李小胖最近真的是太上火了，他幾乎每晚都會夢見自己被巡堂逮捕的畫面，尤其是昨日三賊戰(zhàn)瞎子之后，他愈發(fā)覺得自己已經(jīng)卷入到了一場深不見底的陰謀之中。
“他說，你不聽他的，我就跳井自盡。”說書人搖了搖頭。
“你踏馬愛跳不跳，反正我是不可能再跟你們作案了。”李小胖轉(zhuǎn)身就要走：“我發(fā)誓要當(dāng)一個守法良民……！”
“他還說了，我跳井之前，一定要把你幫助我越獄的證物，完整地送給宗族堂。”說書人拉著長音道：“這個人真的太陰損了，你我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注定逃不出這個修羅場。”
“你踏馬覺得，你吃定我了是嗎？！大不了就魚死網(wǎng)破！”李小胖有些破防。
“你這句話說得太有預(yù)見性了。他確實說了，這個秘密，他要吃你一輩子。”說書人流露出了贊賞對方智力的表情。
“……！”
李小胖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攥著拳頭問道：“明說了吧，你們是不是真的非要犯案？！”
“是。”
“行！那我們好好計劃一下，千萬不能再殺人了……！”李小胖都快恨死那個神秘強大的主導(dǎo)者了，只咬牙切齒地回著。
不多時，說書人跟李小胖講述了要見周桃之一事，卻不料后者竟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也連連點頭道：“犯這個案子好，這個案子聽著安全一點。天字一號悟道院，我之前跟二伯去過很多次，那里的情況我很了解。而且周桃之的聚寶棋局，我是旁觀過的……！”
“啊？！”說書人萬萬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而后急忙問道：“那是個什么棋局？！”
“聚寶棋局的玩法非常另類。首先，他不是兩人對弈的，而是可三人，甚至是四人對弈。大家的起點相同，通過搖骰子的方式穩(wěn)步向前行進……！”李小胖本以為主導(dǎo)者和這位死囚是又要搞什么潛入殺人之事的，但沒想到他們只是想進入悟道院見一下周桃之，且中途還要盡量避免暴露。這樣的犯案計劃，明顯是要安全許多的，所以他也傾其全力地為對方提供信息，因為只有這倆人不出事兒，他才能不出事兒。
李小胖說出了不少悟道院的隱秘，而且還有聚寶棋局的規(guī)則，這讓說書人補充的行動計劃，也變得更加完整，更加靠譜了。
二人商量結(jié)束，并約定好了明日的行動時間后，這才準(zhǔn)備分開。
臨行前，說書人說出了條件：“潛入所需的道服、易容丹，還有各種賭資法寶，這都需要你來親手準(zhǔn)備……哦，對了，這也是那位主導(dǎo)者的意思。”
“切記，見過周桃之之后，這些東西的來源很可能會被巡堂調(diào)查，所以你在采購的時候，不能留下任何線索。”
李小胖聽到這話，臉上便泛起了怨種似的表情：“這點犯案工具，還需要我這個新人來搞？你們到底是什么樣的窮逼啊？！”
“我是逃犯，不方便采購；而那神秘且強大的主導(dǎo)者……自不會親自去操辦這些小事兒。”說書人拿著范兒道：“這是一次，讓你自己證明自己的機會……！”
滾你奶奶個腿的吧……李小胖忍著一肚子窩囊氣，話語簡潔地回道：“這是我最后一次順從你們。此事過后，我必須要進虛妄神墓！不然，跳井和向宗族堂舉報的人，那一定是我……！”
“放心，我一定與你一同進虛妄神墓。”說書人說出的話，似乎有一種魔力，會令人產(chǎn)生一種玄妙的信任。
李小胖微微點頭后，便轉(zhuǎn)身離去，且一路都在思考著怎么去搞那些犯罪工具。
……
尹家丹院，天靈鼠帶著一群黑氣高手，狂奔在胡同之中，原本是要沖著瞎子的小破家趕去。
但卻不知為何，它在跑到一半時，卻又突然停住，趴在地面上來回聞嗅，體態(tài)迷茫。
這一舉動，讓所有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因為它要是沒聞到清晰的氣味，便不會如此急迫地帶著眾人奔走；而你要說它聞到了清晰的氣味，那此刻又怎會突然迷茫無措呢？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狀況，所以即便是趙皓辰，此時也是一頭霧水。
不多時，天靈鼠猛然躥起，竟再次向虛妄長街跑去，而后便一路毫無規(guī)則地尋找……
就這樣，一群黑氣級的高手，跟在一只白毛老鼠身后四處逛街，且一逛就是近一個時辰。
趙皓辰一直觀察著天靈鼠的狀況，眉頭緊皺，若有所思。
跑了近一個時辰，逛了虛妄村三個方向，甚至還進入過荒郊野嶺，但巡堂依舊一無所獲。
這種狀況讓吳離頓感絕望，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巡堂大人，這天靈鼠可能是聞到的氣息并不強烈……所以才會表現(xiàn)得如此異常。”
“不對。”
趙皓辰停下腳步，微微搖頭道：“我卻覺得，它不是聞到的氣息并不強烈，而是過于強烈了……！”
這話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一位年紀(jì)較大的巡堂高手，微微抱拳后，費解地問道：“大人，這話我們聽不明白。”
“以天靈鼠的習(xí)性而言，如果它聞到的氣息不強烈，那就不會離開氣息源地，而是會仔細辨別再動。但它剛才幾次跳躥起來時，那都像是很篤定地聞到了什么氣味，這說明它剛剛在追尋時，是很自信的……！”趙皓辰瞇著眼睛道：“我覺得有兩種可能。”
“什么可能。”
“第一，天靈鼠聞到的那股強烈氣味，可能是無處不在的，體量太多了，在虛妄村中到處都是，所以它才會帶著我們兜圈子，而無法分辨出氣味的終點。第二，氣味強烈且固定，路線也明確，但天靈鼠卻一直找不到那處氣味的終點。”趙皓辰目露精光道：“這種狀況，真的是匪夷所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呢……？！”
他是一個很自信的人，相信自己的判斷，也信自己的直覺，但此刻卻總感覺自己抓不到事情的關(guān)鍵，因為天靈鼠的行為確實太反常了。
趙皓辰沉默半晌：“收工吧，它暫時找不到氣味的終點，繼續(xù)逛下去只能是浪費時間。明日再多借調(diào)幾只天靈鼠，讓它們一塊找……！”
“好。”吳離重重點頭。
……
今晚對于巡堂而言，無疑是大喜大悲的一夜。
他們找到了左下角木塊松動的餐盤，內(nèi)心極為驚喜，覺得此物可作為物證，但卻在調(diào)查到膳房環(huán)節(jié)時，線索徹底中斷，毫無曙光；而后他們又在天靈鼠上看到了希望，覺得會追尋到竊藥之人的線索，但查到最后，依舊是一無所獲。
趙皓辰一夜未睡，直到第二日天明時，他才去了宗族堂，并當(dāng)著四大族長以及一眾堂內(nèi)長老的面，說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提議。
“稟告各位族長，長老，我深思熟慮一夜，最終還是覺得……鞋印線索一事，可以公開了。”
趙皓辰彎著腰，聲若洪鐘道：“先前隱藏鞋印線索，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讓天牢中隱藏的內(nèi)奸心生防范。但三賊潛入黃家一案發(fā)生后，他們企圖用鞋履嫁禍的意圖，已經(jīng)被很多人都知曉了，現(xiàn)在繼續(xù)隱藏鞋印線索，那就是掩耳盜鈴。”
“所以，我覺得莫不如公開這個線索，并針對天牢展開內(nèi)查。”
“如何內(nèi)查？！”孫彌塵出言詢問。
“讓所有死牢獄卒，完整地寫下越獄案發(fā)生的當(dāng)天，自己都在天牢中干過什么。包括見過什么人，說了什么話，都去了哪里辦差，幾點吃飯，幾點點卯等等，總之要事無巨細，面面俱到……”趙皓辰抬頭道：“我已經(jīng)掌握了一些線索，我需要排查所有獄卒當(dāng)日的行為，并一一與現(xiàn)在掌握的線索印證……若是內(nèi)鬼，那他為了隱藏真相，則必然會在寫述中撒謊，如此一來，再對照其他獄卒寫下的一日記錄，便可找到蛛絲馬跡。”
一眾大佬聽完趙皓辰的提議后，有人露出了凝思之態(tài)，輕聲與他人交談；也有的沉默不言，不發(fā)表任何看法。
孫彌塵作為法堂話事人，自然也是慎之又慎地思考了很久，而后才輕聲說道：“對天牢展開內(nèi)查，這定然會引起恐慌和猜忌，也一定會暴露出‘鞋印’線索。不過話又說回來，三賊嫁禍黃小子一事，當(dāng)晚也是有不少巡堂之人看見的，這口口相傳之下，鞋印線索想瞞也是瞞不住的。最重要的是，經(jīng)歷過嫁禍一事后，這鞋印線索已經(jīng)爛掉了，內(nèi)鬼也一定知曉自己在陣眼室中留下了腳印……現(xiàn)在搞不好已經(jīng)把鞋履給焚毀掉了，再無被查到的可能。”
“如此一來，我們最重要的線索就斷掉了。既然趙賢侄已經(jīng)有了對天牢內(nèi)查的信心和想法，那老夫覺得……莫不如就試一試。”
孫彌塵扭頭看向一眾宗族堂大佬：“真金不怕火煉，這心里沒鬼的人，自然也就不怕寫明自己那一日都干了些什么。反倒是這種打草驚蛇的突然之舉，會令內(nèi)鬼心生惶恐，他在毫無準(zhǔn)備之下，保不準(zhǔn)就會在書寫時露出馬腳。諸位，我贊同趙賢侄的想法。”
“嗯。”
錢中閣斟酌半晌：“我與孫族長的看法一樣。有些時候藏著掖著地對下隱瞞，反引起人人自危的亂象。莫不如明牌打，就告訴天牢獄卒，你們中間有人是有問題的，如此一來，大家為了自保和盡快捉出內(nèi)鬼，反而會更加賣力地觀察身邊的人，保不準(zhǔn)還有意外收獲。”
“我也贊同。”李泰山話語簡潔地附和了一句。
“贊同！”
“可！”
“……！”
有了三大族長牽頭，其他宗族堂的長老也接連表態(tài)。
趙密見到絕大部分人都贊同自己兒子的破案思路后，這才拍板道：“今日起，由巡堂對天牢所有成員展開內(nèi)查，并責(zé)令所有成員寫下案發(fā)當(dāng)日的‘一日差事’書，要求事無巨細，面面俱到。所有一日差事書遞交后，由法堂負責(zé)管理，宗族堂負責(zé)監(jiān)督。同時，所有獄卒書寫一日差事書時，必須有巡堂和法堂兩個衙門的人共同監(jiān)督，缺一不可。”
“遵命！”
趙皓辰行禮回應(yīng)。
……
時近中午。
死獄的獄卒差事房內(nèi)，白班的十五位獄卒，略顯擁擠地坐在房中各處，且在法堂與巡堂高手的共同監(jiān)督下，都略顯忐忑地看向了桌面上的紙筆。
這其中就包含“心里有鬼”的李小胖和任也。
尤其是李小胖，他在聽到巡堂說，要求所有人事無巨細地寫下案發(fā)當(dāng)日自己的一切活動細節(jié)時，心臟都嚇得抽抽了。
他心里有鬼啊！
他當(dāng)天不但違規(guī)的跟隨著好大孫進過陣眼室，并且全程都有那位負責(zé)交接的資深獄卒跟隨；再加上，他在下差的時候故意拖了一會沒走，還特意留在了藏有龍柱的獄統(tǒng)房中……
獄統(tǒng)房，顧名思義，那就是領(lǐng)導(dǎo)的辦公室，普通的獄卒除了匯報工作外，也是沒有資格進入的。所以，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即便是自己的好大孫用的，但若是細究起來，那也算是違規(guī)之舉。
這兩件事兒，如果要是詳細地寫明，那其實是很可疑的。畢竟陣眼室是最主要的案發(fā)現(xiàn)場，現(xiàn)在十分敏感，如果他明著寫自己違規(guī)地進過那里，并且晚上的時候還晚走了，那巡堂保準(zhǔn)會起疑。
但他要選擇含糊著寫，或者是不寫明，而資深獄卒卻如實記載了當(dāng)時發(fā)生的一切，或是有別的獄卒見到過他晚上在獄統(tǒng)室停留過，那麻煩就更大了。這等于是強行撒謊，對抗內(nèi)查。
臥槽，這損招是真損啊，等同于是讓天牢的所有獄卒狗咬狗啊。趙皓辰……你這個儀表堂堂，濃眉大眼的家伙，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損了啊？！
李小胖看著白紙，一時間有些絕望。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四周，卻發(fā)現(xiàn)那瞎子竟文如泉涌，下筆如飛，寫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啊，好像等這一刻，已經(jīng)等了很多天似的……
賤皮子，你他娘的就那么愿意配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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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還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