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凡回應的干脆，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在看向陸長生的時候始終從容。陸長生沒想到，小龍人也沉默下來。隨著眸光凝視，兩人卻在此刻長久沉寂下來，似不知道說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望著之人，竟說不清那種心緒。明凡道：“陸兄很意外嗎？”“意外！”陸長生回應。明凡繼續道：“為何會意外？當初你們以萬劫仙體為餌，在那片空間中見到你不是見到我了嗎？”面對他如此坦然，陸長生竟不知道一時該怎么回應。明明自己認識的明凡不是這樣。可最終他卻不得不承認，開口道：“是啊，我為什么要意外，我明明已經看見你了！”面對這樣的結局，一切竟讓人不明所以，明凡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望著陸長生，眼里充斥著不一樣的神采，竟也帶著幾分艷羨。明凡笑道：“我也好奇，當時你明明見到我了，可你為什么不向裁決者揭發我，一直以來都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過。”“我也不知道，或許是你還沒有作惡吧！”陸長生不知道該怎么說，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在想什么，是沒有證據嗎？可只要他說了，萬宣大概會驗證，或者直接和顧千鈞，罪無臣說，他們會直接省去驗證的過程，直接出手，可他偏偏就是沒有說。明凡道：“如此倒也多謝陸兄了！”“謝我？”“若非是你沒有檢舉，我只怕不能活著離開上清天，也來不到這里，成不了圣王！”“所以你現在來是想做什么，是為了感謝我？還是想殺我！”陸長生眼中莫名。明凡道：“陸兄大才，我沒有這般自負！”“那你想做什么？”“我想來和陸兄談一筆生意！”“生意？”陸長生皺眉。明凡點頭，眸光掃向下方，看了一眼祭臺隨后道：“我知道陸兄想破禁仙六封，我可以幫你！”“你幫我？合適嗎？”陸長生覺得莫名其妙，又感覺顯得復雜。明凡道：“既然是交易，籌碼對等，自然就合適！”“我倒想聽聽，你要怎么談！”“倒也簡單，我幫陸兄破這第四處封印，陸兄答應我一件事，或者讓祖龍答應我一件事！”明凡開口，想了想接著開口：“我知道祖龍在這，能聽到！”明凡來到，接連的話讓人心驚，好像每一句話都出乎了自身預料。陸長生道：“什么事？”“我投敵了，這不假，可大衍仙山并不知道這件事，這件事也和他們沒有關系，當年為了御敵，大衍仙山幾近打崩道基，投敵的只是我！”明凡說的很直接。陸長生道：“那你為什么要投敵？”“或許是因為不甘吧。”“不甘？”“曾經的我也曾一世無敵，當年我明明可以成帝，可很多人和我說，為了天地，為了大局，不讓我繼續修行，突破，要斷我成帝之路！”明凡提起往事，神情中化作黯然。陸長生：“為什么？”“因為我崛起之時，這世間誕生了第二尊萬劫仙體，我與他同處一世，可他生的太晚，時間不夠，已經無法追上我的腳步，可太多人對我說了這些話，我的路也因此停了！”“什么……”陸長生神情莫名，這件事讓他意外。明凡則是繼續開口：“我沒有繼續修行，萬劫仙體也如愿成長，他成帝了，可他的帝位，是我讓我出來的。”“這……”“陸兄或許不明白，當初與現在不同，這一世或許不止一尊帝出現，可當年只允許有一尊，我成帝，他就無法成帝，最終他成了，而我卻只是一個圣人！”明凡講述的時候，神情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他看著陸長生，嘴角勾起一縷笑意。陸長生道：“后來呢？”“后來……便是第二次大戰，天地傾覆，大戰不休，所有宗門道統種族紛紛參戰，我大衍仙山也不例外，那一戰，我浴血搏殺，為這方天地灑盡鮮血，幾乎喪命，雖然活下來了，卻也因為傷了本源根基，留下了大道之傷！”明凡苦笑起來，提及這些事，他依舊沒有辦法平靜。陸長生也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就這么看著眼前之人，老六說過，明凡話很少，一直待在大衍仙山，靜靜的坐著，不修行，不悟道，只是望著那些讓他熟悉卻又陌生的事物。當時自己不理解，可現在來看或許他心中有著自己的心結，始終無法解開。“所以，你選擇了投敵？”“是啊，我選擇了投敵，本源道傷，已經傷到我的根基，回天乏術，藥石無依，我能如何？沒了帝位，還斷了后路，哪怕我再封印，這一切都沒有辦法改變，可這樣，誰能甘心？”“誰能甘心……”陸長生眉頭緊蹙。這種事他沒有經歷過，沒有站到過那個位置，根本無法評價誰對誰錯，誰又有資格評價他？明凡道：“后來，動亂終止，偶然間我遇見了一個人，他屬于那些天地的陣營，也是因為他的出現，治好了我的道傷，并且他允諾我后世可以成帝，條件就是我要加入他們的陣營！”“你答應了！”“對，我答應你，再到后來，就是無休止的封印，直到這一世出世，遇見了你，后邊便是神戰……”明凡說著，想到什么：“我也去過那片星域，見到了陸兄才情，令人心生敬佩！”“我見到你了！”“嗯！”明凡點頭。陸長生猶豫，沉吟許久，而后開口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棄暗投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為你作保！”“來不及了，以我的資質，可以嘗試沖擊帝境，并且因為陸兄出手，斬殺了我太多的競爭對手，現在的我并沒有了太多對手！”明凡依舊在笑，看不出絲毫后悔，甚至還帶著一絲慶幸。他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明凡卻道：“陸兄不必再勸，我不會再回頭，我們還是來談談眼下的交易吧！”說罷，明凡重新收回目光，望向前方，負手之時，眼中還是那么自信，就這么直面陸長生，沒有絲毫的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