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明明是早飯，卻偏偏一口氣吃到了中午。也正是因為是早飯，要不然江林還趕不上這么多材料。等他們回車廂的時候，大老李已經勾在了江林的肩膀上，兩人勾肩搭背。“小江，你這手藝不當一個廚子，那真是浪費了。”車上已經一天一夜，可是這會兒大老李總算是吃了一頓飽飯。“李哥，我可不是當廚子的料。我就是喜歡吃，喜歡吃的人就喜歡自己琢磨著做。”江林有點兒汗顏，自己可是偷盜了以后人家水煮魚和麻辣香鍋的配方。這玩意兒自己做過當然會精益求精，雖然這會兒調料沒那么足，但是絕對夠讓人驚艷。沒吃過的人還是會立刻被驚訝到。就比如眼前大老李他們哥兒四個。大老李是真喜歡吃，而且這味道對路大老李幾乎是贊不絕口，而且對這菜非常推崇。也就是這兩三個小時的功夫，他們已經能稱兄道弟。“小老弟，看你年齡可不大，你說年紀輕輕的怎么跑來干這個？看小老弟的樣子可不像是干這個文質彬彬，說話也像個文化人。”上這趟車的人大多數干的都是一樣的。不為賺錢，誰大老遠坐七天七夜的火車跑到這地方還要再坐七天七夜的火車回去。所謂的富貴險中求。“李哥，我們大林子那可是魔都鼎鼎大名大學的大學生。”吳帆立刻搭話，在這個時候總不能讓江林自己說自己的身份。“哦你們倆也是大學生？”大老李眼神里帶了幾分興趣，顯然在他們這粗人眼里。尤其是大學生，那可是祖墳上冒了青煙才有可能出一個文化的人。這種人可遇不可求，而眼前人家還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李哥我們仨都是大學生。”蔣志鵬立刻回答。兩人這一次回老家也反省了一下自己，做生意方面他們點子不如江林多。干活兒的時候江林也比他們利索，吆喝起來他們也不如江林落落大方。哪兒哪兒都比不上江林！和人家江林合作，簡直是他們占足了便宜。如果以后沒有自己的價值，那江林將來的團隊哪有他們的一席之地？考慮到這一點，兩人都是卯足了勁兒，決定在隊里發揮自己的價值。這會兒就顯得配合默契。“哎呦，還是三個大學生，那倒是沒看出來！大林子，你可是厲害呀，你們說大學生不在學校里待著，跑這兒干啥呀？這會兒可是上學的時候，你們不上課，跑到這國際列車上干啥？”大老李有點兒驚訝，這趟車上大多數都是為了生活奔波的人，能做倒爺的人。有的是小打小鬧，有的是做大做強。可是沒聽說過大學生跑來干這個的。他們也算是頭一回遇到。江林笑了笑。“李哥，我爸他們廠子已經兩年不開工資了，廠子庫房里堆的全是貨，可是偏偏賣不出去。不光不發工資，而且廠里還把庫房的貨給大家發下來，算是抵工資。您不知道我們那條街上全是擺小攤兒的，大家都想把積壓的貨賣出去。結果就是都壓價，誰的也賣不出去。我爸愁的病倒了，我媽嘴上急的起火泡。因為這樣都生病了。不光是我爸這個廠子這樣，我們周圍那幾個廠子一模一樣。大家都發愁，眼瞅著一家家的要喝西北風了。”這話說的合情合理，符合現在的現狀，而且還突出了是為了父母盡孝，這一點上來說果然很容易博得別人的好感。大老李一聽這話感同身受。“哎呀！你爸媽也是下崗職工啊，你不知道老哥我前兩年也是我們廠子也這樣，最后是被逼無奈才跑到社會上來討生活。到現在我們家還堆了幾百個陶瓷盆兒。”大老李一提起這事兒覺得仿佛就在說自己。對江林更有好感。“是啊，李哥，我這不是也是為了我爸媽還有那些街坊鄰居的叔叔都是和我爸一個廠的。看著大家根本賣不出去，有的人家甚至都揭不開鍋。心里難受，我媽急的都病了。我也是聽同學里有人說這條路能賣出去。老毛子那邊稀罕這些日用品，還有各種衣服什么的，我爸這個又是紡織廠，所以我琢磨著這些東西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江林也沒想到大老李自動自發的提起了這個話題。大老李卻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大林子，你呀還太年輕，就你那點兒小打小鬧的東西。跑這一趟才能賺幾個錢。我勸你呀，收收心，這一趟就當是積累經驗，你帶的那點兒貨到時候賣了賺了錢。回去之后就老老實實上學，這路不是你這種學生娃能走的。你是不知道這一路的艱險。”說完這話再也閉口不談關于老毛子國倒貨的事情。江林心里一沉，看樣子大老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敞開心扉的，自己涉及到的是人家賺錢的路，吃飯的碗。多一個人知道自然是多一個競爭對手。看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只能慢慢來，看看細水長流。軟磨的功夫能不能讓大老李跟自己松了口。畢竟今天才第一天。等到回到車廂大牢里看到兩人居然隔壁也不由驚嘆是緣分。接著就約江林到他們包間兒里去下圍棋。其他幾個人也玩兒到了一塊兒，蔣志鵬和吳帆倆人陪著其他三個人在那里玩兒抓紅a。而大老李和江林兩個人則是到隔壁的包間里面去安靜的下圍棋。天黑的時候，大老李頹廢的把棋子扔到了盒子里，拍了拍手。“你小子可以呀，我下圍棋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你這么強的對手，你這圍棋的功夫倒是道很深。很難想象你這么年輕，這圍棋的段數可不低。”江林笑了。“李哥那還不是承讓承讓，你是讓著我這個后輩而已。李哥天都黑透了，咱們還是先吃點兒東西，休息吧。都這么晚了。”一群人又找到了餐車，這回餐車上可沒那么多材料了，所以江林想要再做東西。萬萬不可能，只能是有啥吃啥。吃完就回了各自的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