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酒本來想說，因為以前曙光聯(lián)盟也有一個叫做顧長歌的女生，會在意稱呼，會討厭過于客套的話……
他只是想活躍氣氛，調(diào)侃兩句。
但對上林蛇墨綠色的眼睛，陸北酒又覺得，林蛇并不需要解釋，他只是單純地對他有敵意而已。
顧懷薇可不能讓這兩個人把這珍貴的一個小時用來抬杠。
她抬起手扶住額頭，讓自己的左腳絆住自己的右腳，身形不穩(wěn)地往前踉蹌了一步，然后一把扶住旁邊的桌子，微微蹙眉，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虛弱。
“顧小姐，怎么了？”身旁的林蛇低聲詢問，伸手想要扶她。
“沒事，我覺得我可能……有點深海恐懼癥，現(xiàn)在頭有點暈。”顧懷薇的聲音有氣無力，
“那你先回房休息，到點后，我提前十分鐘叫你。”陸北酒也不管顧懷薇真的頭暈，還是裝的。
在看見林蛇的眼睛后，陸北酒心里的異樣感尤為明顯，為防止變故，他要把林蛇這個人提前上報給總部。
林蛇扶顧懷薇進入客房。
顧懷薇進房間后，將門反鎖，然后一改剛才病殃殃的模樣，單手叉腰對林蛇說道：“下次我演戲，你配合一下。還有，你盯著別人看的時候，時間不要太長，要記得眨眼睛，不然會把別人看得心里發(fā)毛。”
在這種時候，林蛇的人際交往能力就不及鶴雪衣。
剛才，顧懷薇明顯感覺到，陸北酒對林蛇的警惕心起來了。
林蛇點頭，他虛心接納了顧懷薇所提的要求。
顧懷薇解釋了一下自己剛才偽裝的原因。
“下海底的時候，我就在通道上看了，這底下沒有信號，我沒辦法用手機和你單獨聯(lián)系，要是分開房間，我們就沒有辦法商量事情。”
顧懷薇想和林蛇探討一下關(guān)于洗禮的事情。
她不確定憑靠自己的體質(zhì)能不能扛得住曙光聯(lián)盟的洗腦措施。
“不用擔心，即使分開房間，我也會和你形影不離。”
“嗯？”顧懷薇不太理解。
“我說過陪你，就不會讓你離開我可控制的安全范圍。”林蛇觸碰顧懷薇的手腕，她原本被鶴雪衣留下一圈細細紅線的地方突然發(fā)癢，然后生長出一圈細小的黑色鱗片，將原本紅線的部分覆蓋住。
“這是？”顧懷薇抬起手腕觀摩新的紋身。
“這是我的標記。”林蛇的眼神暗了幾分，“有了這個，就等同于我在你身邊。”
顧懷薇問道：“我可以直接通過這個聯(lián)系你嗎？”
“可以。”林蛇頓了一下，“你只需要用手指觸摸這個痕跡，我就會立刻前往你的身邊。”
經(jīng)營者和助手之間存在的一些微妙的聯(lián)系。
不僅是林蛇，就連遠在綠洲婚介所的鶴雪衣和白咩咩，也會在顧懷薇身體產(chǎn)生巨大變化，或者出現(xiàn)強烈的情緒波動時，感知到她。
林蛇的戰(zhàn)斗力和鶴雪衣差不多，他也不會像鶴雪衣那樣磨洋工，到處亂玩。
一旦情況不對，顧懷薇可以讓林蛇帶她離開。
后路保障好之后，顧懷薇開始說正事。
“林蛇，我們來的時候，天花板上的網(wǎng)線，你看見了吧？”
林蛇點頭。
顧懷薇把筆記本電腦從翡翠手鐲里拿了出來。
“我?guī)Я穗娔X，你能不能夠侵入曙光聯(lián)盟的內(nèi)部網(wǎng)絡(luò)，調(diào)查出他們是如何對異性和人類進行思想改造的？”
“可以，但需要時間。”林蛇接過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屏幕瞬間亮起。
顧懷薇追問：“要多久？”
“兩個小時。”
顧懷薇顧懷薇眉心微蹙，迅速做出決定：“一個小時后，我會和陸北酒去見曙光聯(lián)盟的高層，我會盡量拖延時間，給你足夠的窗口期。”
林蛇頷首。
顧懷薇繼續(xù)安排著接下來的工作：“在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你盡量把曙光聯(lián)盟所有的保密資料拷貝出來。如果時間來不及，就優(yōu)先拷貝曙光聯(lián)盟的洗腦方式和人物檔案。”
顧懷薇記得周川寧提到過姐姐的個人檔案在曙光聯(lián)盟。
他以保密資料為由，不給顧懷薇看。
顧懷薇就只能來曙光聯(lián)盟親自尋找。
林蛇沒有抬頭，手上敲打鍵盤的工作不停，他應(yīng)了一聲：“明白。”
陸北酒提前十分鐘敲門。
林蛇收起電腦。
顧懷薇弄了條繃帶纏在自己的腦袋上，然后慢吞吞地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不好意思呀，我這腦袋暈暈的，做什么事情都不利索。”
陸北酒看見顧懷薇病殃殃的模樣，扯了扯唇角。
深海恐懼癥需要在自己的腦袋上面纏那么一大圈繃帶嗎？
陸北酒覺得她在裝，但又沒有什么證據(jù)。
他心想著，反正這里是海底，顧懷薇也跑不掉，便任由她一邊在路上哼哼唧唧頭疼，一邊磨蹭著往前走。
顧懷薇進入領(lǐng)導的辦公室后，陸北酒正準備離開，顧懷薇扯住他的袖子說道：“陸總，我這一緊張，頭就更暈了。要不你留在這里陪我吧？有個熟人，我會輕松一些。”
她不能讓他回去打擾林蛇。
陸北酒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沒扯出來。
陸北酒經(jīng)常運動健身，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眼顧懷薇，這不是生病虛弱嗎？怎么手上的力氣那么大？
“唉……”陸北酒嘆息一聲，他原本期待著經(jīng)過洗禮之后，面前的人會變成故人。
但顧懷薇的一系列表現(xiàn)，讓陸北酒覺得，她不可能是失憶的顧長歌重新回來了。
她們差別太大了。
此時，所謂的領(lǐng)導從里面的房間走了出來。
領(lǐng)導是因為胖乎乎的中年女人，面色紅潤，留著卷曲的短發(fā)，臉上因為肥胖顯得眼睛很小，紅色的口紅過于鮮亮，涂在嘴唇上像是抹了一層發(fā)光的豬油。
陸北酒見到來人，神色立刻變得尊敬起來：“于姐！”
被稱作于姐的中年女人點了點頭，然后笑瞇瞇地看向顧懷薇，在看清她面容的時候，眼睛里竟然泛出了水光：“顧小姐，你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