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駕臨永和宮，威儀萬千。
掌事孫嬤嬤趕忙將她引入內殿。
進去后，便看到皇帝坐在桌邊，視線牢牢地盯著床榻那邊——婢女正在給皇后喂藥。
他太過專注于皇后的事，以至于她這位皇祖母來了，他都沒察覺到。
直到劉士良請禮。
“奴才參見太皇太后！”
蕭煜這才回過神，起身相迎。
“皇祖母。”
他的嗓音頗為沙啞，似乎也發了熱，傷了喉嚨。
太皇太后心疼孫子。
“皇帝，你昨夜處理刺客一事，也沒怎么歇息。
“眼下皇后有這么多人伺候著，你便回去歇歇吧。”
蕭煜面色淡漠，好似并不那么在意。
“朕順道過來看看。正打算離開。”
太皇太后點了點頭，而后看向床榻上的人。
“太醫怎么說？”
“受了驚。”
“只是受驚？”太皇太后語調微揚，有些不信。
蕭煜點頭。
“嗯。想來并無大礙。”
這時，侍衛有事稟告，蕭煜便對著太皇太后行了一禮，匆匆告退。
蕭家的男人素來薄情。
他這性子，倒是像極他那薄情的父皇、皇祖父。
原本，太皇太后見他這般緊張皇后，心里還是有些介意的，如今倒有些同情皇后。
畢竟都是后宮里的女人，都嫁了個無情的男人。
最終，太后也只留下一句，“你們都好生伺候著皇后。”便回了萬壽宮。
之后幾天，皇后依舊是高熱癥狀。
太醫只能先配些溫和調補的藥。
芳菲殿。
“貴人，說來也奇怪，皇后娘娘總不見好，不會是裝病，使的一出苦肉計吧！”
慕容嬋心思不定。
“我若是她，也會把握這時機，多留皇上幾日。”
“是啊，如今都沒人傳皇后與廢太子的謠言了，都覺得皇后娘娘與皇上伉儷情深。貴人，我們該怎么辦？難道任由皇后娘娘霸占著皇上嗎？”
秋紅比自家貴人還要擔心。
慕容嬋卻話鋒一轉。
“兄長的事現在如何了，可有消息？”
“貴人，此事還在查。皇上已經派人去南境了。”
說到此處，秋紅又安慰道：“不過老爺早就收到您的口信，已經提前告知了將軍。何況將軍定是清白的。”
她所知道的將軍，英勇善戰、赤膽忠心。
他怎么可能是狀書上所說的那種人呢。
慕容嬋一言不發，打開桌上的佛經，一點點看了起來，如此，心境才恢復平靜。
......
入夜后。
圣駕來到永和宮。
蓮霜心驚膽戰，生怕被皇上發現，娘娘的病是裝的。
這幾日，皇上幾乎天天都來。
看起來是關心娘娘，可臉色總是那么冷，好像誰欠了他似的。
蓮霜著實不喜歡伺候這位暴君，每次上茶都提心吊膽。
不止是蓮霜，鳳九顏也厭煩蕭煜的到來。
她的意識十分清醒，感覺得到他的強烈視線。
他每次來這兒，都是一言不發地干坐著。
而他越是這樣，越顯得他好像看穿一切。
只是這次，他忽然屏退蓮霜。
隔著那層層帳幔，他沉聲問。
“為何要替朕擋。”
鳳九顏聲音“虛弱”。
“因為，您是皇上。”
這是她的真心話。
哪怕她不需要離宮的機會，那晚她同樣會挺身而出。
國不可一日無君。
她不會讓刺客得逞。
帳外的男人起了身，靠近帳幔。
他沒有進來，又問了句。
“若朕不是皇帝，你可還會擋下那一箭。”
鳳九顏沉默了。
她不解，他為何要這樣問。
事實擺在眼前，卻非要好奇不存在的假定。
男人聽不到她的回答，冷聲催促。
“說實話。你可會做同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