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顧昱微微一笑：“三皇兄，請……”
顧景又抿了抿唇：“除夕夜宴上的事情，你怎么看？”
顧昱袖袍下的手指捏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眸：“不知三皇兄說的是什么事情？”
顧景見狀，輕笑出聲：“這里沒有外人，我既登門，便是奔著和六皇弟成為盟友來的。”
“所以，六皇弟不用這么防著我。”
“我是來求合作的。”
“并不是拿短，想著制約六皇弟的。”
“六皇弟可以放心?！?/p>
顧昱依舊低垂著眼眸，纖長的手指轉動著手里的茶杯，并未答言。
顧景也不著急，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著茶。
良久后，顧昱終于抬起頭：“三皇兄想和我成為盟友？不是要圖什么事情？”
顧景微微一笑：“萬佛會上，圓心大師對九皇子妃青眼有加。”
“數次強調她乃北梁福星。”
“連帶著父皇看向老九的目光都不同了?！?/p>
“那般和藹的神色，我從未見過，就仿佛這北梁的天下，父皇已經決定交到老九手中?！?/p>
“除夕夜宴，更是如此。”
“老九府中的殊榮，實在太多了。”
“除了老九府中，還有皇貴妃，定國公府，固安候府，老十二的府中……”
“都得到了不少賞賜?！?/p>
“父皇如此提拔這些人，你想過沒有，到底是為什么？”
顧昱呼吸緊了一分，連聲音都跟著沙啞了幾分：“那三皇兄倒是說說，是為什么？”
顧景輕笑一聲：“六皇弟聰慧，難道非用我挑明了嗎？”
“我是真誠來找六皇弟合作的?！?/p>
“如果六皇弟一直裝傻充愣的，那咱們之間的合作，也就沒必要了?！?/p>
“或許六皇弟已經安于現狀，我卻是不甘的。”
“同樣為皇家皇子，同樣為父皇的兒子，我不覺得我比老九差在哪里。”
“那個位置，我也想爭一爭?！?/p>
說完，顧景起身道：“道不同，不相為謀?！?/p>
“為兄這就告辭了。”
眼看著顧景毫不留戀的起身往外走，顧昱瞇起了眼睛：“三皇兄，請留步?！?/p>
顧景在顧昱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一笑。
而后才轉過身來。
面上的笑容斂去，顧景面無表情的看著顧昱：“不知六皇弟還有什么事情？”
顧昱起身，走到顧景的身邊：“自然是請三皇兄繼續喝茶?！?/p>
“順便，再探討一下剛剛三皇兄所言?！?/p>
“說實在的，我挺感興趣的?！?/p>
顧景抬眸看向顧昱：“剛剛不是還很抗拒嗎？怎么突然又感興趣了？”
顧昱也看著顧景：“三皇兄何必明知故問？”
“以三皇兄的聰慧，自當想的明白。”
“該不必我多言的?！?/p>
說著，眉眼間露出三分微笑來：“所以，三皇兄到底要不要繼續和我一起喝茶談天？”
顧景也跟著笑了笑：“六皇弟相邀，我自是不會拒絕?！?/p>
顧昱伸手道：“請……”
兩人復又回到偏廳，相對而坐，茶香繚繞，看起來有幾分的靜謐安寧。
喝了一盞茶后，顧昱先開口道：“剛剛三皇兄問我除夕夜宴中的事情怎么看……”
“說實在的，我心里是有些吃味的?！?/p>
“不知三皇兄什么感受？”
顧景手指輕輕在桌面上叩著：“我自然也是吃味的?！?/p>
“除了吃味，還有不甘?！?/p>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同樣身為父皇的兒子，我不覺得自己比老九差在哪里。”
“那個位子，我也想爭一爭?！?/p>
“既然想爭，那父皇對老九的恩寵，我吃味也是正常的。”
“我相信，沒有兄弟不吃味吧?！?/p>
“就算是老四，注定與那個位子無緣，估計心里也會有不舒服的?！?/p>
顧昱笑笑：“我今日，像是剛剛認識了三皇兄一樣?！?/p>
“之前數年，都白費了?！?/p>
“三皇兄說的是，都是父皇的兒子，自然都有資格爭一爭那個位子?！?/p>
“如今，三皇兄找我來合作。”
“可是，那個位子，就只有一個，注定我們兄弟當眾，只能有一個人坐上去?！?/p>
“就算你我聯手，一起斗倒了老九?！?/p>
“那個位子，你我誰坐呢？”
顧昱說著，不自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你我可都是殘缺的……”
“而且，那個位子，就只有一個。”
“我可不想為他人做嫁衣裳?！?/p>
顧景抬眸看著顧昱：“六皇弟顧慮的極是，我是這么考慮的。”
“我們先一起斗倒老九?！?/p>
“畢竟，他的威脅最大，妻族，母族，還有老十二相幫，九弟妹更是北梁的福星?！?/p>
“如果我們不先扳倒他，日后我們恐怕都沒有機會?！?/p>
“所以，我們先聯手，扳倒他?！?/p>
“至于以后……”
顧景的目光，逐漸變得嚴肅起來：“到時候，我們再各憑本事，如何？”
“贏家做皇帝，輸家就做個親王?！?/p>
顧昱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深沉：“三皇兄，你這番話是認真的？”
顧景抬眸：“你覺得，我大過年的跑你這里來，只是單純為了和你斗咳嗽？”
“我知道六皇弟還不信我。”
“這樣吧，我可以將我的底牌告訴你?！?/p>
顧昱一愣，沒想到顧景會說出這種話來，不敢相信的抬眸看著他。
顧景抿了抿唇：“我之前，與凌王叔合作過。”
顧昱猛地站起身來：“什么？”
顧景看向顧昱：“淡定一些。你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怎么還這么一驚一乍的？”
“如此沉不住氣，將來恐怕難成大事的?！?/p>
顧昱目光凌厲的盯著顧景，聲音中也透著幾分尖利：“你讓我淡定？”
“那些蠱毒，那些禁藥，如此種種差點兒要了我的命?！?/p>
“如今再提，你讓我如何淡定？”
“當初，我被冤枉，被審訊，被關押，三皇兄明知道我是冤枉的……”
“是，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當時你我并非是合作的關系?！鳖櫨按驍嗟?。
“你覺得，我會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去救一個無關的人嗎？”
“如果是你是我，你會嗎？”
顧昱抿著唇，手指緊緊的抿著茶杯。
因為太過大力，指關節處泛著青白之色，彰顯著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