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啊，要不讓你哥哥加入校隊吧。
下周正好有比賽，他三分球那么準，肯定能給學校拿獎杯回來。”
高中體育老師連著三天都在葉輕面前晃悠了。
原因是周一的體育課上，葉平安在觀眾席直接把一顆籃球投了進去。
“那都不能算三分鐘，應(yīng)該叫神之右手！”
他是單手投的。
因為左手還在康復(fù)期，葉輕給他扎了一個蝴蝶結(jié)不給動。
“可是，哥哥不能跟娃娃分開。”
葉輕提出最現(xiàn)實的問題。
結(jié)果老師早有準備，拍著胸口打包票。
“那跟平常一樣拴在腰上，也是一種時尚嘛。
你也知道，你哥哥長那么帥，披條麻袋上場都有人尖叫的。”
“別人碰他娃娃，他會生氣。”
“那對方手欠亂碰，挨揍就是活該。
葉輕，你就通融通融吧。
我們輸給隔壁學校三年了，你就讓我任教生涯來一個圓滿吧。”
“那我可以代替哥哥。”
“不，你不行。”
“為什么？”
太矮。
葉輕明晃晃從對方臉上看到答案，皺了皺小鼻子，“我會問哥哥的。”
體育老師這才喜笑顏開地走了。
葉輕吃完出飯?zhí)玫臅r候，路過窗口還買了三瓶牛奶。
哥哥一瓶。
她矮，需要兩瓶。
最近午間，高中部的數(shù)學老師會來給葉平安單獨補課。
希望能趕上下一屆的全國奧數(shù)比賽。
到了三樓教師辦公室，隔著窗戶玻璃可以看到少年趴在那兒做題。
他是左撇子。
肩膀受傷后，僅用了兩天就能靈活運用右手寫字。
現(xiàn)在歷屆一張奧數(shù)卷子，他也只做20分鐘。
且次次滿分。
數(shù)學老師臉都要笑爛了。
“好，很好。
累不累，不累的話我們再做一張。”
葉平安沒有回答，只是換掉寫完的筆芯，繼續(xù)寫。
跟葉輕沒有突出的科目不同。
他在運動跟數(shù)學方面的天賦十分顯眼，而且沉浸其中。
許是血脈的關(guān)系，即便對方?jīng)]有表情，她也能感覺到哥哥的開心。
直到午休結(jié)束，數(shù)學老師才精神抖擻地離開。
葉平安跟著走出來，悶頭往教室走。
“哥哥。”
葉輕喊了一聲，把牛奶遞到他面前，“這個給你。”
因為一直受傷不斷，他日常也需要多補充營養(yǎng)。
“妹妹的扣子，好像掉了。”
葉輕指著他懷里的初音。
聞言，葉平安也立刻低頭去看，發(fā)現(xiàn)娃娃領(lǐng)口確實松開了，登時就急了。
“扣子……沒扣子會著涼……扣子呢？”
他低頭在地上找，原地繞了好幾圈。
葉輕也幫忙找。
可原路返回辦公室一圈也沒見蹤跡。
“扣子扣子扣子……”
她走出來，拉住葉平安的袖子。
“哥哥，可能是你抱妹妹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
扣子應(yīng)該還在你身上，我找找。
你別動。”
說著，她伸手探向他的腰間。
在指尖觸碰到洋娃娃時，葉平安呼吸一頓，下意識想抬手推開她。
可視線落到她臉上一秒后，又莫名收住了動作，只是渾身僵直，任由她的小手在身上摸索。
“找到了。”
扣子果然掉在他衣服口袋里。
葉輕找出來，幫著用別針穿上，給娃娃穿好了衣服，這才拉著他往教室走。
葉平安吸著牛奶，一邊看那顆扣子，一邊看了看只捏著他衣角的小手，腦海漸漸浮出一絲疑惑。
他好像，只有一個妹妹。
是誰呢……
放學時，秦雨把車開過來。
趙漫漫要去魏家玩，三人一塊上了車。
“上次餐廳遇見的孩子，好像等你們很久了。”
秦雨示意側(cè)前方的巷子道。
葉輕望過去，就見那邊露出了書包的一角。
對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是一開始就被發(fā)現(xiàn)了。
“開過去吧。”
葉輕開口，等車子到了對方面前，滑下車窗問：“你肚子餓嗎？”
張美珠被嚇了一大跳，瞪著眼睛下意識地搖頭。
“不，我不餓。
那個，上次謝謝你。”
丟下這句，她拉著書包帶，轉(zhuǎn)身就往巷子深處跑。
“這個姐姐好奇怪啊。
而且輕輕你有沒有覺得，她好像更瘦了。
不是已經(jīng)沒人欺負她了嗎？”
趙漫漫探過頭來，一臉的不忍心。
葉輕不僅發(fā)現(xiàn)她瘦了，還隱秘捕捉到她轉(zhuǎn)身前，朝葉平安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復(fù)雜，像是很迫切又很無奈。
“哥哥，你認識那個姐姐嗎？”
葉平安近來記住了她的聲音，基本都是有問必答。
聞言低著頭道：“不認識……沒見過。”
也對。
上次餐廳他也不在。
葉輕想了想，跟前面道：“秦雨姐姐，你去看看，那些人是不是還在靠近她？”
“行。
要是有發(fā)現(xiàn)，你打算怎么辦？”
“退學吧。”
葉輕沒有猶豫。
秦雨看著后視鏡里認真的小臉，揚起唇角笑了下。
不到兩個小時，天臺的視頻就發(fā)了過來。
雖然沒有聲音，但那群女生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足以表明一切。
‘上次只是殺雞儆猴。
因為同伴退學，他們懷恨在心。
雖然不敢動手，但日常壓迫應(yīng)該不少。
視頻已經(jīng)發(fā)給他們父母，通知明天來辦退學手續(xù)。’
‘辛苦了。’
葉輕簡單回了一句，就關(guān)上手機繼續(xù)跟趙漫漫，還有葉平安玩積木。
她無法理解校園霸凌的人，自然也無法共情。
無論情節(jié)輕重，開除都不會有任何感覺。
魏家公司風頭正盛，父子倆也是一天比一天忙。
魏雋回到家已經(jīng)十點，以為葉輕已經(jīng)睡了。
結(jié)果上了四樓，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燈是亮著的。
葉輕坐在一張玻璃桌前，正在給每個培養(yǎng)皿記標簽，觀察性狀。
“還沒找到頭緒嗎？”
他推門進去，把袋子放到一邊，“這是你要的材料。”
葉輕打了招呼，又搖了搖頭。
“很難。”
當然難。
不說失痛癥案例少，末梢神經(jīng)元研究本來就是一大難題。
葉平安的病因還極有可能是基因引起的。
饒是葉輕再天才，一時半刻也無法解決。
但她還是想讓哥哥擁有痛覺。
起碼會安全一點。
見她翻找著材料忙碌，魏雋坐在一邊支著腦袋看，突然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故意把你哥哥送來，就是為了測試，你能不能治好他。”
葉輕動作一頓，抿著唇又點了點頭。
她知道。
可依舊非做不可。
魏雋莞爾，真心覺得卑鄙無恥的人才是無敵的。
因為良善的人總有弱點可以拿捏。
不過，葉輕可以選擇善良的。
那些敢把爪子伸過來的人，他會負責一只只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