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站在自己的營中,冷冷的看著漫山遍野沖過來的敵人。
雖然對方人數有很多,可是孫立并沒有將對方看在眼里。
他帶的這一營五百人里,有數十人是當初跟著他埋伏了常勝軍的老兄弟。
本來有上百人的,不過在之前的戰斗中死了一部分,他又將一部分老兄弟撥給弟弟當親兵,再加上一些受傷退伍的,身邊的老兄弟,也就這數十人而已。
然而有這數十人當軍官,對這一營士兵,他指揮起來也很容易。
前面有數十人豎起了長牌,架起了長槍,而在長牌手和長槍手的后面,則是一百名弓箭手。
水軍并不是一個固定兵種,能在水軍里擔任主力的,實際上都會一手絕活。
看著漫山遍野沖下來的那些佃戶,孫立并沒有任何的動容,而是在對方快要接近自己的時候,高喊了一聲:“三連射!”
已經彎弓搭箭的弓箭手立即舉起硬弓,對著天空射出了一波箭只。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連續的齊射,也是經過不斷訓練的,才能形成箭雨的覆蓋。
這三波齊射之后,弓箭手們開始蓄力,畢竟連續三次發射,對力量的消耗也是不小的。
而這三波箭雨,則是帶來了不斷的慘嚎聲!
毫無阻擋的佃戶們立即就死傷數十,受傷的佃戶開始大聲慘叫起來,讓其他人也心生膽怯,沖刺的速度不由自主的放慢了,甚至有很多人開始轉身準備逃跑。
然而后面跟上的家奴們開始用兵器逼迫他們繼續沖。
炮灰們大聲的哭喊著,被迫轉身再次沖刺,而有不少機靈的,則是朝著戰陣兩側跑去——跑開就行了!
又是一波箭雨,沖刺的佃戶們已經稀稀拉拉的不成樣子了,有不少人都是分散跑開,跑得漫山遍野的全是。
烏合之眾強行打仗,就是這個結果。
不過他們的犧牲并不是沒有效果,一千多家奴軍開始接近了孫立的戰陣。
他們開始遠遠的拋射,不過跑動中的拋射弓箭本身威力就不大,雖然有一些箭只落到了孫立的大陣中,卻只是造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傷害。
一只箭朝著孫立頭頂落下來,旁邊的親兵立即舉盾擋住了,不過這一箭力道相當的大,直接就穿透了圓盾,刺中了親兵的胳膊,讓他立即就是悶哼一聲。
孫立卻并沒有看自己親兵,而是繼續觀察著前方,親兵忍痛退下,然后截斷了箭桿,準備繼續戰斗。
家奴們沖進了孫立的大陣,就在他們靠近的時候,數十只長槍同時用力的刺了出來!
前排的家奴們紛紛慘嚎,有那膽氣充足的,依舊強行向前,掄刀砍去,長牌兵們舉盾抵擋,而在他們后面,長矛兵們再次長槍刺出!
雙方的洪流撞擊在一起,不得不說這些家奴的勇氣還是足夠的,可能是因為平時士紳們給得也很多,雖然大宋理論上是沒有家奴的,然而這些家奴基本上都是被士紳長期雇傭的,有的還是家生子,在忠誠方面,足以得到保障。
孫立的戰陣開始和家奴兵們對抗,雙方不斷揮舞著兵器,長牌兵們這個時候已經紛紛后退了,身披輕甲的水軍,開始以什為單位,不斷的和對方打著足夠充足的交換。
雙方絞殺在一起,而傅慶率領的五百正規軍,則已經悄然繞到了側面。
孫立這五百人展現出來的戰斗意志和技巧讓傅慶感到驚嘆,五百人就擋住了一千多人沖擊,而且明顯交換相當的占便宜,當一名孫立麾下士兵倒下的時候,至少有六七名家奴兵會倒下!
完善的防護和嚴整的陣型,讓他們在戰斗中占據了不小的優勢。
可是傅慶相信,只要自己從側面繞擊,那么已經到極限的孫立軍,就一定會出現潰散!
到時候他們這支軍隊的人數優勢,就可以徹底的發揮出來!
然而就在傅慶繞后的時候,他驚恐的看到,在孫立軍陣的后面,還有另外一個幾乎相同的軍陣,也在朝著他們這一側移動……
也是五百人!
五百身穿輕甲,手持各種兵器的士兵!
敵人留了預備隊?
之前在山上沒有看到啊?
傅慶不知道這支預備隊之前隱藏在哪里,然而這個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五百對五百,傅慶心里有些忐忑,不過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鐵槍,傅慶依舊覺得,以自己的勇力,擊潰這支預備隊,似乎應該不成問題。
畢竟他可是一員猛將啊!
就在雙方軍陣迅速接近的時候,傅慶再次詫異的看到,對方居然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開始前去支援孫立的軍陣,幫助他們穩住陣線,只剩下了大約兩百人,邁著整體的步伐,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面對著我居然還敢分兵!
傅慶先是大怒,然后心中一喜——既然對方只有兩百人,那我們就盡快擊潰這一小股敵人,然后去攻擊對方主力!
傅慶對自己麾下士兵的戰斗力還是挺自信的,不少人都是和他一樣的炭工,雖然不像礦工那樣有組織紀律性,然而因為都是同行,所以相互之間守望扶助是沒什么問題的,加上傅慶這個人帶兵也不怎么吃空餉,該給兄弟們的錢都給了,又還會練兵,所以他麾下這五百人的水準,也是頗為不俗。
加上有一半人身披鐵甲,手中的兵器也都是正規軍的兵器,他當然有一戰的勇氣。
“左右包抄,不要給他們機會,盾牌手和長兵在前,弓箭手準備!”
傅選一邊向前進,一邊高聲的喊著。
在他的喊聲中,那些兇悍的炭工們,在他的指揮下,慢慢的陣型展開,對著徐慶那兩百人就這樣包抄了過去。
“面對我們還敢包抄?真是找死。”
同樣步行的徐慶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了一柄短柄的燧發槍。
跟著他的動作,他身邊至少有數十人,同樣拔出了短柄燧發槍!
燧發槍在水軍里,并不算是標配,然而每個部的指導員和每個營的教導員手中,都有兩柄。
而他這支預備隊,集中了水軍中所有的指導員。
戰斗中,隊將都頭和正將都在指揮自己的士兵,而指導員則被徐慶集中了起來,作為預備隊中最有力的那一支。
雙方開始迅速的接近。
弓箭在空中來回飛舞,卻制造不了太多的殺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