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一陣低沉的笑聲。
像是無數(shù)齒輪咬合轉動時發(fā)出的吱嘎聲，又像是億萬星辰形成又湮滅的回響。
“有趣的小東西，你竊取了我的權柄，聚集了螻蟻的信仰，就以為自己能夠挑戰(zhàn)我？”
隨著祂的話語，整個世界的規(guī)則因為無法承受祂聲音、情緒的重量，發(fā)生怪異的扭曲。
比如某個地區(qū)的重力突然消失，建筑物紛紛浮向空中。還有的地方，一切生靈在原地莫名消失，像是被放逐到不可知的空間夾縫。
還有些地方的時間流速變得忽快忽慢，年輕人在幾秒內(nèi)衰老死亡，老人卻返老還童。
蘇明眉頭微皺，抬手一揮，銀色的【因果】光芒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被扭曲的規(guī)則重新恢復正常。
“哦？”
萬序歸環(huán)之主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玩味，
“看來你確實掌握了一些小把戲。”
“讓我試試，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隨著祂的話音落下，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著蘇明緩緩壓下。那手掌看似緩慢，實則已經(jīng)鎖定了所有時間線上的蘇明，無論他如何閃避，都注定會被這一擊命中。
這是因果層面的打擊，是凡人無法理解的攻擊方式。
蘇明卻面不改色，巍然不動，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因果·反轉。”
只見，銀光乍現(xiàn)。
那只本應該落在蘇明頭頂?shù)木奘郑蝗徽{(diào)轉方向，朝著天空拍去，虛空直接被這一擊震得粉碎，無數(shù)不可名狀的怪物也在余波中化為塵埃。
“有意思，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
萬序歸環(huán)之主的聲音仍然是那般平靜，“在所有被我毀滅的世界中，你們是最特別的一個。”
“我曾經(jīng)見過機械飛升的帝國，他們將整個星系鍛造成武器。也曾目睹魔法文明的最后掙扎，他們召喚遠古邪神來對抗我。”
祂漆黑羽翼展現(xiàn)出奇特景象，展示著一個個文明的最后時刻。
“但你們......”
萬序歸環(huán)之主探尋的目光落在蘇明身上，“居然走通了信仰成神的道路，不僅如此，還能想到竊取我的權柄......這在億萬世界中，是絕無僅有的。”
蘇明聞言，心中苦笑，若不是樂子神的突然發(fā)力，他也想不到還有竊取面前存在【因果】權柄這一招。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調(diào)整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萬序歸環(huán)之主的力量深不可測，遠超自己的想象。
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戰(zhàn)。
“來吧。”
蘇明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讓我領教一下，真正的天啟神明......究竟有多強。”
萬序歸環(huán)之主笑了。
那笑容讓整個宇宙為之一顫。
“如你所愿。”
祂話音尚未落下。
另一個宏大的聲音響徹全球，
“等等......算我一個吧。”
蘇明一愣。
萬序歸環(huán)之主神色淡然，眼神漠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并不意外，仿佛祂對于這世間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一抹冰涼落在蘇明肩頭，他抬頭看去，下雨了。
明明沒有天穹，沒有云層，可還是下雨了。
與此同時，全球各地的靈能監(jiān)測站警報聲炸響，人們驚恐地望向那個方向。
那是海洋的方向。
天啟局總部，東方朔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靈能監(jiān)測表，上面正顯示著，在太平洋下，有一團巨大的能量源正在迅速膨脹、上升。
源自于深海浪潮的沉重氣息彌漫四方，一道古老而深邃的身影踏浪而出——正是蘇明曾經(jīng)見過的深海之神。
祂的身軀由流動的海水與星輝鑄成，億萬生靈的虛影在祂體內(nèi)沉浮——自從這顆湛藍星球誕生，在這46億年間出現(xiàn)過的無數(shù)物種皆在其中，如寒武紀時期的奇蝦，侏羅紀時期的恐龍......
祂并沒有萬序歸環(huán)之主的壓迫感，卻帶著綿延億萬年的厚重。
深海之神看向蘇明，
“年輕的同行者，我見證你為這顆星球所做的一切。”
“因為有你......這顆星球，值得一次豪賭。”
萬序歸環(huán)之主的星環(huán)瞳孔緩緩看向祂，語調(diào)平淡，“不過是個可悲的池塘主宰罷了，也配攪動我等存在的棋局？”
深海之神輕笑，指尖劃過虛空，太平洋驟然掀起萬米高的巨浪，將祂托上云端，
“你要毀滅的文明里，曾有信奉著我的信徒。”
萬序歸環(huán)之主不語，星環(huán)瞳孔中閃過一絲戲謔，祂不理解這些低等生物的思想，當然，也沒有那個必要去理解。
蘇明握緊手中的鎮(zhèn)淵劍，紫焰和銀輝交織纏繞，在他周身灼燒著，
“為什么幫我？”
“不是幫你。”
深海之神微微搖頭，下一刻，腳下萬米高的浪濤逐漸坍縮，化作一柄纏繞著古老圖騰的深藍長矛，
“是幫‘我們’。”
“這里，同樣是我的家園。”
長矛破空，刺向天穹！
“愚不可及。”
長矛尚未接觸到萬序歸環(huán)之主的身軀，只見祂輕笑一聲，旋即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不是沒有光的黑暗，而是概念層面的“無”。
在這一刻，連“黑暗”這個概念本身都被暫時抹除。
當光明重新出現(xiàn)時，蘇明、深海之神和萬序歸環(huán)之主已經(jīng)消失在了原地。
他們戰(zhàn)斗的余波在多元宇宙中回蕩，每一個振動都足以毀滅一個星系。
若非蘇明提前用因果之力將戰(zhàn)場隔離，光是交手的余波就足以讓藍星灰飛煙滅。
地面上，人類與眷族的戰(zhàn)爭仍在繼續(xù)。
臨淵。
十二座鎮(zhèn)淵塔熠熠生輝，被其鎮(zhèn)壓的深淵似乎察覺到某些異樣，正在躁動起來。
實際上，包括天穹上那道天傾的裂口在內(nèi)，全球范圍一百零八道天啟之門，在一刻徹底暴動起來。
南宮岳一劍斬碎了一個形似多面體的眷族怪物，猛然轉頭看向斷天崖下不斷升騰的黑霧，隱約可見幾道龐然大物的身影，散發(fā)出不祥的氣息，他忍不住暗罵一聲，
“趁火打劫？！真是一群該死的畜生！！”
他抬頭看見天空。
此時的天空中只剩下了一個不斷擴大的虛無漩渦，偶爾會有紫金與銀白的光芒透出，照亮整個世界。
毫無疑問，他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爭取時間。
轟——！
老校長的生命力與靈魂之火驟然燃燒，原本蒼老佝僂的身軀在逐漸挺拔，宛如回光返照的神跡此刻在他身上展現(xiàn)。
周圍的臨淵師生們望著這一幕，眼神發(fā)愣，眼眶通紅，尤其是江清璃和冷凜月兩女，后者直接泣不成聲，因為他們曾經(jīng)見過這一幕，在前任校長先知大人身上......
轟——！
轟——！
轟——！
戰(zhàn)場上又是同樣的三道光焰升騰，終先生，青先生，鴉先生三位院主落在老人的身邊，他們的氣息正在升騰，向著前所未有的境界攀升。
四人視線交匯，忽然相視一笑，不必多言，這就夠了。
這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所有人聽令！”
老校長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嘶啞卻堅定，
“在蘇明回來之前，我們必須守住這道防線！為了人類！為了藍星！”
回應他的是震天動地的吶喊——
“人類不滅！薪火永存！”
同樣的場景在其他的十大高校上演著，作為華夏鎮(zhèn)守天啟之門的最后一道關卡，在面對天啟的徹底暴動時，他們自然擔當著首當其沖的角色。
但是沒有任何一位師生對此心生畏懼，因為從加入十大高校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經(jīng)知道他們是守護人類文明的最后防線，肩負著“執(zhí)劍守國門”的榮耀使命。
天啟局總部。
東方朔注視著天空中的那道巨大的漩渦，仿佛在凝視著整個文明的命運深淵。
“......孩子，就看你的了。”
隨后，他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好狀態(tài)，臉色默默肅然，輕輕拿起桌上的通訊儀器。
下一刻，他那沙啞卻鏗鏘有力的聲音通過各大平臺、終端、媒體，傳達到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天啟最高指令·全球通告】
諸君——
戰(zhàn)爭開始了！
此刻，以人類文明存續(xù)之名宣告：
吾等身后即是萬家燈火，足下皆為先祖埋骨之地。
天傾可補，地陷能填，縱使神明親臨——
亦當以血肉鑄墻，以魂靈為炬！
凡我人族血脈，無論老幼，皆執(zhí)兵戈。
凡我文明火種，縱如微芒，誓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