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叔統(tǒng)領(lǐng)魏家軍，戰(zhàn)績累累。”
“開祖皇和魏家先祖情同手足，是一起苦過來的。”
魏家扶持開祖皇抵制外敵內(nèi)處憂患，他給予魏家最高的待遇，更曾放話，如見魏兄便如見朕。
開祖皇帝亡故后，魏家先祖輔佐新帝。
一代一代下來，江山也穩(wěn)了。
“可并非應(yīng)家后人都是開祖皇，他們到底不滿魏家勢大。”
卻忌憚魏家，不好翻臉。
直到先帝……
“先帝看重你小叔。”
“可沈姑娘的名字卻出現(xiàn)在選秀名冊之上。”
“你小叔死前，都心心念念。”
寧素嬋拿起三張佛經(jīng)，折了三下，送到燃燒的蠟燭上，待點(diǎn)燃后，她彎腰送入邊上的盆子里頭。
火光下，她的情緒忽明忽暗。
寧素嬋又繼續(xù)拿起三張，折好燒進(jìn)去。
“可知你父親為何娶我？”
同樣沒有等魏昭回應(yīng)。
“當(dāng)初我被越妃選中為兒媳，看似是越妃的主意，實(shí)則卻是先帝默許。”
“越妃不知，故她著了魔的培養(yǎng)我。而我從入宮起，就注定不會是三皇子妃。”
這話……
魏昭攏了攏眉心。
寧素嬋：“被皇家退了婚的寧國侯嫡女，你說這算不算皇家對魏家的羞辱？”
“你父親那樣的天之驕子，娶誰不好，娶我？”
“外頭只知他是主動迎娶，求到先帝跟前要了我。這話也不錯，可前提先帝提前找你祖父說過話。”
什么話？
無非是三皇子和越妃心思太多，覬覦皇位。他意欲懲戒，將小門小戶的周家女賜之，以示警告。可又怕虧待了寧國侯府的嫡女。
——“你素來最有主意，不如幫朕瞧瞧，這上京里頭那家兒郎與她相配？”
“先帝提及了你小叔，感慨你小叔保家衛(wèi)國，常年在外至今不曾娶妻。他放心不下。”
這純純就是惡心人。
把靖遠(yuǎn)將軍的心上人納入后宮，卻說操心他的婚事。
“故，最后你父親娶了我。”
寧素嬋并不知，魏老太爺回去同兩子提及后，魏封行跪到地上說他娶。
并非受牽制，而是恰好心之所屬。也算守得云開見月明，只是此舉不曾問過寧姑娘意見，到底不是君子所為。
“都說先帝看重燕王，當(dāng)初燕王遲早為儲。”
“先帝將燕王帶在身側(cè)處理政務(wù)，最后卻是那位登基。不少人都在說先帝遺詔有假。”
“那遺詔一份為三，一份留給了先帝身邊的親信公公，一份留在了養(yǎng)心殿，一份在他臨終前交給了你祖父。”
寧素嬋似在回憶。
先帝駕崩，上京亂成一團(tuán)。如今龍椅上那位，最不看好的皇子手拿著詔書，卻坐上了龍椅。
他以維護(hù)皇城秩序，怕有心之人作惡造反的緣由起兵圍堵皇城，從養(yǎng)心殿出來手里提著兩份遺詔，還有所謂的有異心公公人頭。
當(dāng)時(shí)不少人私底下說，遺詔定有假。
“那遺詔你祖父后來交給了你父親。”
“你父親去前，交給了我。”
魏昭眼神變得犀利。
他從未聽祖父和父親提過。
“說不通。”
“若登基遺詔有假，便是他登基了。待小叔從邊境回來，同忠勇侯等武將，為何不聯(lián)手將祖父手里的遺詔拿去撥亂反正？即便兇險(xiǎn)，可……”
寧素嬋把佛經(jīng)都燒完了。
“可遺詔是空的。”
魏昭脊背一涼，渾身血液好似都停住了流動。
什么叫做先帝給的遺詔是空的？
想到寧素嬋先前所言，魏昭陡然生出了可怕的念頭。
先帝也許……
從一開始就沒生過讓燕王登基的念頭。
不然當(dāng)初太子亡故，為何不立燕王為儲？而是拖著？
歷代帝王都活在魏家子弟的陰影下。
他在利用燕王，培養(yǎng)三皇子的狼子野心。
又利用寧素嬋為導(dǎo)火索，培養(yǎng)三皇子對順國公府的恨。
也許從越妃看上寧素嬋起，燕王，順國公府就已被迫入局了。
被退過婚的姑娘是不好嫁。
可也有例外，比如這姑娘的家不錯的家世，以及才情品貌更佳。
所有世家子弟都在蠢蠢欲動，可是敢登門求娶這后妃寵妃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人？
寧素嬋一宮之主都夠格，她入魏家，又是帝王賜婚，誰不說是天賜良緣，先帝重視魏家？
祖父手里的遺詔是空的。
那親信公公和養(yǎng)心殿的遺詔呢？
若寫著立應(yīng)乾帝，為什么親信會被砍腦袋。
除非上面寫著立燕王為帝。
只要應(yīng)乾帝起兵謀反，殺了親信先帝的目的就達(dá)到了。
真是好深的計(jì)謀。
那被他培養(yǎng)出來的應(yīng)乾帝呢？
寧素嬋承認(rèn)：“母親的確見過他。”
“他為的就是那份遺詔。”
“你父親走后，他愈發(fā)肆無忌憚。將寢房翻了個底朝天。”
畫像便是那時(shí)拿走的，又對她說了不少惡心人的話。
“我知曉他的為人，不會善罷甘休。”
“詔書他也尋到了，空的，可他不信。”
“府上守衛(wèi)是銅墻鐵壁，可有人賊心不死，光是防是沒有用的。”
便是應(yīng)乾帝對寧素嬋有歹心，可要是鬧大了，不能收場的只會是他。
何況他料定寧素嬋藏著遺詔，只要遺詔在，就是隱患，更不敢動她。
可魏昭已羽翼豐滿，更有手段，他受牽制，忌憚再忌憚。
寧素嬋手里有底牌，為何怕應(yīng)對？
魏昭眼里情緒濃烈。
所以，應(yīng)乾帝從登基后，也學(xué)著先帝那樣，將所有人當(dāng)做了棋子了。
對魏昭好其他皇子都比不了。拉了仇恨的同時(shí)，算準(zhǔn)摸透了他的想法，給后面的事打下了基礎(chǔ)。
比如……
知道他會偷摸著回京。
尋遺詔的同時(shí)，一箭雙雕。
那夜說的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后面他查到的事，的確無誤，可也是應(yīng)乾帝想讓他查到的。
應(yīng)乾帝算準(zhǔn)他的脾性，會不想活。
魏家子嗣斷絕，至此不再是皇家的忌憚。
魏昭艱澀：“遺詔的事，母親為何一開始不同我提？”
寧素嬋：“不敢。”
“他也料定了我不敢。”
寧素嬋看著他。
“你小叔去后，那邊對他留下來的魏家軍本就虎視眈眈。你父親便是再有能耐，卻不善用兵。”
“他讓人給你父親下毒。那毒只會拖垮身子，但不致死。你父親若好好治病，不會出事。”
“你父親去后，文武百官紛紛猜測，可是他的手筆。風(fēng)聲太盛，魏家才得片刻的殘喘。你那時(shí)才背負(fù)起魏家重?fù)?dān)，母親如何能告訴你，從先帝亡故，你身為男兒身，魏家注定是死局。”
“你父親用他的死，換你的生。”
這才給順國公府留下一線生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