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一不禁追問道：“當(dāng)真沒有嗎？不一定是十分重大的矛盾，便是平日里的一些小摩擦，也可以與我們說說。”

　　馮院長有些為難地道：“那小摩擦就多了，畢竟人與人相處，哪有不發(fā)生碰撞的時候？在咱們養(yǎng)濟院做事的人都有過，但在我看來，那都是些日常小事，不至于……不至于殺人啊！”

　　云霜問：“在養(yǎng)濟院做事的幾人，分別都來了多久？他們平日里都有什么特別之處？”

　　“除了后廚的鄔娘是大半年前才來的，其他人都來了好幾年了。”

　　馮院長道：“我自己已是在這里做了快十年的事了，阿福和阿升兩個小伙子是跟我最久的，阿升已是跟了我五年，阿福短一些，但也有四年了，阿福年紀不大，偶爾還會有些意氣用事，但他品性是好的，做事也負責(zé)。

　　阿升家境貧寒，當(dāng)初我是見他在街上帶著妹妹賣身葬父，起了憐憫之心，才讓他來養(yǎng)濟院做事。

　　他十歲的妹妹如今也住在養(yǎng)濟院，可能因為年紀不大，卻承擔(dān)了太多，阿升向來沉默寡言，但他做事比阿福沉穩(wěn)，養(yǎng)濟院里的人調(diào)解矛盾的時候，比起阿福，更喜歡找阿升。

　　楊三郎是我從馮家叫過來的幫手，先前是在我爹手下做事的，我人老嘍，精力逐漸跟不上，只好找個靠譜的人來幫我做事。

　　除了他們?nèi)齻€，便是后廚的兩個廚娘和小翠了，小翠是個粗使丫頭，今年才十四歲，性子很是乖巧，做事也麻利，她因為家里貧寒，兩年前就來了我們養(yǎng)濟院做事補貼家用了。”

　　馮院長說到這里，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潤潤喉嚨，才繼續(xù)道：“最后是兩個廚娘，鄔娘我方才與你們說了，是大半年前才來的，但她性子很是豪爽，很快就融入了我們養(yǎng)濟院，便是跟養(yǎng)濟院里最難相處的人，也能聊上幾句。

　　鄔娘什么都好，就是有個不成器的夫君，每次在外頭賭錢輸了，就來找鄔娘要錢，咱們養(yǎng)濟院他都來鬧過幾回了。

　　苗娘在咱們這里做事的時間要長一些，已是干了三年的活了，許是家里孩子多，她做事很有耐心，也會照顧人，跟養(yǎng)濟院里的大部分人都處得跟家人似的，大伙兒都很喜歡她。

　　不過她壓力應(yīng)該挺大的，她一共生了六個孩子，最小的那個孩子更是體弱多病，所以除了這里，她還在外頭的茶樓茶館什么的接了些私活，我也當(dāng)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云霜眉頭微蹙。

　　聽起來，除了馮院長和楊三郎，其余幾個人，背景都挺復(fù)雜的啊。

　　兩人問完問題，便離開了馮院長的房間。

　　去到外頭后，楊元一看著自己記錄在小冊子上的情報，焦慮地撓頭道：“這般看來，馮院長和楊三郎應(yīng)該都不是兇犯，但其他幾個人，馮院長看起來說了很多情報，但這些情報，似乎都跟案子無關(guān)啊！

　　唯一看起來跟案子有關(guān)的，就是他們跟養(yǎng)濟院里的人的關(guān)系。

　　但除了阿福，其他幾個人似乎都跟養(yǎng)濟院的人處得挺好的。”

　　這跟他們想的尋仇的作案動機，相去甚遠啊！

　　云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這才剛開始呢，不管有用沒用的情報，咱們都要了解一下，后面才好做篩選。

　　走吧，下一個要找的人是楊三郎。”

　　然而，楊三郎說的事情，跟馮院長說得差不多，他們兩人很快就結(jié)束了對楊三郎的問詢。

　　他們原本以為他們的動作是最快的，去到前院才發(fā)現(xiàn)，除了去找阿升的大金，其他人都已是到了。

　　小胖是負責(zé)在后廚做事的幾人的，見到楊元一和云霜，連忙迎了上去道：“元一哥，云娘子！嘿嘿，我也算幸運，去到后廚的時候，后廚的三個人都在那里干活，省去了我不少功夫。

　　我主要是問他們，中午劉婆子出事那段時間，她們可有不在場證明，她們就說那段時間，她們在忙著給大伙兒分午膳呢。

　　這里用午膳的規(guī)則是，每個人來前院時，都要帶上自己的碗筷，然后排隊領(lǐng)取自己的那份食物，所以每到那時候，都是她們最忙的時候。

　　但幸好，因為養(yǎng)濟院里規(guī)則嚴，大伙兒都不敢催促或是搗亂，一個個都乖乖排隊打飯。”

　　云霜立刻問：“要分一百三十多個人的飯菜，要用的時間可不短，她們就全程都在那里，從沒有離開過？”

　　小胖眼睛一亮，道：“云娘子說到關(guān)鍵了！事實上，今天除了小翠這個粗使丫頭，那兩個廚娘都有離開過，那個姓鄔的廚娘更是離開過兩回，說可能是今天早上吃了隔夜的餅子，把肚子吃壞了。

　　姓苗的廚娘則只在一開始時離開過一回，因為她今天是負責(zé)蒸饅頭的，在把所有食材都拿出去后，她才發(fā)現(xiàn)，她今天蒸的饅頭數(shù)量不對，差了一籠，所以趕緊回去補蒸了一籠回來。”

　　楊元一不由得道：“這個苗娘都在養(yǎng)濟院做了這么多年事了，竟然還會犯這種錯誤？”

　　又不是新手了，怎么竟會把食物的數(shù)量都弄錯了？

　　小胖道：“我也覺得不太對，追問了一句，苗娘說，她小兒子自小患有哮疾，最近季節(jié)變換，她小兒子的哮疾頻繁發(fā)作，晚上總是睡不好覺，她已是陪著他熬了好幾個大夜了，因此中午做事的時候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看她確實面色疲憊，兩只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快比雞蛋還大了，鄔娘和小翠也說，她小兒子確實有哮疾，她應(yīng)是沒有說謊。”

　　哮疾，即哮喘，

　　這不是什么絕癥，但確實折騰人，便是現(xiàn)代，也很難完全根治，更別說古代了。

　　不過，這樣說的話，這兩個廚娘在劉婆子去世時，都有去作案的時間。

　　大山則是負責(zé)阿福那邊的。

　　他見小胖說完后，才道：“阿福同樣也沒有不在場證明，他說今天輪到他值班，他那時候正在養(yǎng)濟院各處巡視，雖然養(yǎng)濟院里有不少人見到了他，但沒有一個人是由始至終跟他在一起的。

　　他完全可以找一個空出來的時間，悄悄潛進劉婆子所在的院子，把她殺死后再回到眾人面前。

　　但他堅稱自己沒有殺劉婆子，被我問得急了，還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