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蘊雪這邊說沒問題，對方自然是更傾向于跟有過合作的人繼續(xù)，這樣也能降低溝通成本，于是這份工作就敲定下來了，報酬跟上次給的差不多。
喬蘊雪現(xiàn)在并不在乎報酬給多少，她只是需要找些事情做，否則會一直關(guān)注自己身體和外表的變化，沉浸在那樣的情緒里，人遲早會崩潰的。
喬蘊雪和博物館這邊的人聊完工作，傅善戰(zhàn)也從洗手間出來了，她聽見腳步聲，下意識地抬起頭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他血絲遍布的雙眼，眼眶也是腫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喬蘊雪不太明白他在哭什么，看到他這樣子，也沒有想要安慰的沖動——她自己的情緒都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哪還有精力顧得上他。
傅善戰(zhàn)停在病床前，主動開了口：“一會兒阿姨送晚飯過來，你想吃什么？”
喬蘊雪：“隨便吧。”
她現(xiàn)在哪有什么胃口吃東西，“你讓阿姨把我的平板和筆記本帶過來吧。”
傅善戰(zhàn)：“帶電腦做什么？”
喬蘊雪：“你哪來那么多問題？”
傅善戰(zhàn)：“你現(xiàn)在剛生完，電子產(chǎn)品都要少用，對眼睛不好。”
喬蘊雪：“我說讓阿姨把我的電腦帶過來！”
她提高了聲音，“你不帶也行，我自己打車回去拿。”
傅善戰(zhàn)握緊了拳頭：“行，我知道了。”
他彎腰，從另外一邊的床上拿起手機，給家里的阿姨打了個電話，掛斷之后，他看向喬蘊雪：“現(xiàn)在行了么？”
喬蘊雪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不耐煩的味道，冷笑了一聲，直接不理他了。
她抱起手機，開始為了接下來的工作查文獻。
剛剛打開知網(wǎng)，傅善戰(zhàn)的聲音就再次打斷了她：“你不去看看孩子么？”
喬蘊雪放下手機：“我不想看。”
傅善戰(zhàn)：“……”
喬蘊雪：“你要看你去看，你是全世界最稱職的爸爸，我不配當媽媽，行了么？”
傅善戰(zhàn)被她充滿攻擊性的話刺到了，不由得提高了聲音：“我什么時候這么說過？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隨便給我扣帽子？”
“對啊，我就是這樣總是給人扣帽子的人，你第一天認識我？”喬蘊雪的聲音更高了。
傅善戰(zhàn)：“……算了，你不想看就不看，我出去看看，你休息吧。”
他留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去了隔壁的病房。
喬蘊雪看著傅善戰(zhàn)離開的背影，眼淚啪嗒啪嗒砸在了手機屏幕上，嘴角揚起了一抹嘲諷的笑。
難怪社交媒體上無數(shù)人發(fā)帖子吐槽自己生完孩子之后老公像變了一個人，原來她也逃不過。
無所謂了，隨便他吧，日子過不下去了就離婚，反正她原本也在做這樣的打算了，跟他在一起太累了，她好像被困在了一張無形的網(wǎng)里，做每一個決定都要瞻前顧后，去考慮自己的行為會給傅家?guī)碓鯓拥挠绊懀瑫粫p了她傅家少奶奶的形象。
她從小到大隨意慣了，一想到后半生都要這樣，覺得活著都沒什么意思了。
喬蘊雪哭了一會兒，眼睛又干又疼，她抽出濕巾擦去了臉上的眼淚，強行轉(zhuǎn)移注意力，看起了文獻。
看了快一個小時，阿姨過來送飯了，順便給喬蘊雪帶來了平板和電腦。
喬蘊雪接過電腦，第一時間打開，將自己剛剛做的記錄給電腦里同步了一份。
傅善戰(zhàn)進來的時候，正好就看到這一幕。
他抿了抿嘴唇，讓阿姨先走了，將飯盒里的菜式和湯都拿出來擺在了桌上。
“先吃飯吧。”傅善戰(zhàn)看向病床的方向，叫人。
喬蘊雪抬眼往這邊瞟了一下，沒有回應(yīng)，低頭按了幾下鍵盤，然后下床走了過來。
傅善戰(zhàn)替她拉出了椅子，喬蘊雪坐下后，他才繞到對面坐下。
傅善戰(zhàn)：“吃完飯護士會過來給你通乳，你多吃點兒。”
啪。
喬蘊雪摔了筷子。
傅善戰(zhàn)看著摔到他面前的筷子，眉心跳了兩下——她又怎么了？
“我不喂。”喬蘊雪說，“不是有奶粉么。”
傅善戰(zhàn)：“你就算不喂也需要處理，你不難受么？”
喬蘊雪：“是，我難受，我就不該把她生下來。”
傅善戰(zhàn)：“……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有什么難聽的話沖著我來就行了，孩子做錯什么了？”
喬蘊雪：“對，你們誰都沒錯，是我的錯，我最大的錯就是認識你、嫁給你。”
她笑得一臉嘲諷，眼淚不斷地往下掉，“傅善戰(zhàn)，我真的受夠了，離婚吧。”
傅善戰(zhàn)僵在原地不動，目光死死地盯著她：“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受夠了，我要跟你離婚，離婚離婚離婚！”喬蘊雪抄起手邊的勺子，狠狠地朝他砸了過去，“這傅家少奶奶誰愛當誰當！”
那一勺子直接砸到了傅善戰(zhàn)的額頭，他本可以躲開，但就這么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下來，勺子的邊緣在他的額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傅善戰(zhàn)屏住呼吸，沉默良久，“你現(xiàn)在情緒太激動，我當你沒說，先吃飯吧。”
“呵，我當時一腦熱不出國不讀研的時候，你怎么不說我情緒激動？”喬蘊雪反問。
傅善戰(zhàn)被問得哽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聽出來了，她在怪他。
她的潛臺詞似乎是在說，倘若沒有他，她的生活會比現(xiàn)在更好。
這就是不愛他了。
只有不愛的時候，才會覺得自己待在對方身邊不幸福。
“你不喜歡我了想離婚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這么多。”傅善戰(zhàn)自嘲地笑了，聲音沙啞，低得幾乎聽不見，“你以為我感覺不到么。”
喬蘊雪攥住拳頭，指甲陷進了掌心。
“對，就是你感覺的那樣，我不喜歡你了，所以要跟你離婚。”
“我不同意，你就離不了。”傅善戰(zhàn)被她反復提起的“離婚”二字刺激到了，骨子里戾氣都被激了出來。
他猛地起身，垂眸看著她，周身透著從未有過的強勢：“你別想離開我，我不會讓你走的。”
喬蘊雪：“你以為你是誰？你不同意我就沒辦法？”
“行，那我們法院見吧。”她也不饒人。
傅善戰(zhàn)：“我不會讓你帶我女兒走的，你最好想清楚。”
“你威脅我？”喬蘊雪冷冷地呵了一聲。
傅善戰(zhàn)：“是你先要離開我。”
喬蘊雪：“你以為你拿孩子威脅我，我就舍不得走了？傅善戰(zhàn)你是不是以為我給你生了孩子就一輩子是你的所有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