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曬得很舒服。

    蘇業豪翹著二郎腿，終于還是忍不住，讓保鏢出門去買幾斤炒瓜子和炒花生。

    打了個響指，又請琳達·云幫忙拿來禮物，分別送給楚軍和磊布斯，是兩盒專門帶過來的大哈瓦那雪茄。

    這次帶了十盒過來，總共兩百支，別人送的，蘇業豪不清楚價格。

    由于數量太多，夜里在機場差點被海關扣下，估計是看在他有一架私人飛機的面子上，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多追究。

    名氣終究還沒傳遍全國，只在小范圍內被人知道。

    出了賭城和港城，去其他地方光靠刷臉還不夠，需要保鏢私人飛機什么的撐場子。

    一番客套完。

    三人坐在四合院的后院里，曬著太陽，煙霧縹緲。

    蘇業豪抽著玩，回答磊布斯說：

    “暫時還沒太多頭緒，以內地的高科技制造業水平，短期內很難取得多好的成績。如果讓我選，我會先采購零部件，貼牌組裝電腦，一邊賺錢一邊研發，把利潤投入芯片設計和代工領域，這玩意兒利潤比較大，對技術水平的要求也最高，倪大南院士那邊怎么說？”

    楚軍明白是在問自己，點點頭告訴說：

    “雖然我不清楚他為什么跟良想老總鬧掰，但估計是理念不合吧。”

    “倪先生當初放棄加拿大的高薪，回國是為了把一身所長發揮出來，用在推進國內的科技發展上，到后來發現公司只忙著賺錢，拆開一臺電腦，所有重要的零部件都是從國外買來的，搞技術出身的人，見到這些怎么可能沒脾氣？”

    “他們那一輩，想法還是很純粹的，蘇總或許不理解，但是家國情懷，在他們心里往往比什么都重要。不然，他繼續待在公司里當高管，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豈不是輕松又自在，還能領著高薪水……”

    手指間夾著大哈瓦那雪茄，蘇業豪嘴角上翹，反駁道：

    “大家都同祖同根，其實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跟他達成一致，在某些領域上做出取舍。你們應該也明白，現在講究國際分工合作，國外的高科技產業不是由一家公司推動發展起來，我個人實力有限，只能先集中精力，把資金投入一些關鍵技術上。”

    “芯片設計，還有芯片代工生產？這小東西價格最高，相信倪老先生也明白你的難處，他所求的本來就是打破微軟和英特爾的壟斷格局，操作系統方面想跟微軟公司這種巨頭競爭，確實十分困難，國外都沒哪家企業做到，何況是我們這里，有芯片課題給他做，應該就已經行了。”

    楚軍在互聯網行業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作為內地互聯網行業里的元老之一，當然能跟上蘇業豪的思路。

    在這年代，內地能拿得出手的尖端技術沒幾樣。

    越是往上走，越容易發現處處碰壁，都只能倚仗外面的技術和產品，但凡有點骨氣，都會覺得心里有股氣。

    之前微軟的辦公軟件進軍內地市場，可沒少欺負銀海的WPS，連免費擴張的辦法都用上了，步步蠶食WPS的市場，差點讓他們破產。

    昨天楚軍借口說喝醉酒了攬下事，里面未嘗沒有點試一試，替倪老先生找資金的想法，只是沒想到蘇業豪真會感興趣。

    跟他們聊這些沒用。

    究竟能不能達成合作，今晚吃飯碰完面，應該就知道了。

    蘇業豪吐出一大口煙霧，這會兒看向磊布斯，岔開話題問道：“公司的門戶網站和社交平臺做得怎么樣？”

    “……門戶網站的規模，現在僅次于蘇總你的TOT，瀏覽量比上次見面的張老板的搜乎，多出七成左右，情況還可以。銀海微博客項目已經進入測試階段，隨時可以開始公測，到時候還要麻煩蘇總你跟TAT聊天軟件那邊打聲招呼，幫忙打打廣告。”

    磊布斯一本正經端坐著，臉上笑容沒從停下過。

    楚軍算是他的領路人，蘇業豪則是他現在的頂頭上司，在三人當中最不顯眼，當然要把姿態放低些。

    聽完。

    蘇業豪笑著說：“能公測就抓緊時間公測，到時候我也進去注冊一個賬戶，這東西最好從明星名人身上入手，才容易吸引一波關注度。內地網民數量少，想發展起來恐怕要熬個幾年，你有沒有跳槽換個項目做的想法？”

    “……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瞬間，磊布斯心跳加速，后背冷汗都快冒出來了，滿腦子都在想著難道哪里做的不到位？

    “就字面意思，感覺讓你守著銀海，有點大材小用了。不管能不能跟倪大南院士合作，我都想進入個人電腦制造銷售市場，到時候從我爸的美地集團，找點懂生產的人才，組裝過后只在成本價上，加價5%到10%，跟良想和進口電腦搶占市場。”

    蘇業豪笑了笑，接著說句：

    “接下來市場應該很大，一旦電腦售價降下去，對互聯網生意也很有好處。換個說法，就是促進信息化的發展，推動個人計算機進入千家萬戶，避免在新一輪的信息化改革浪潮當中掉隊。”

    這話一出。

    無論楚軍還是磊布斯，全都大吃一驚。

    互相對視完，知道蘇業豪是來攪局了，假如把利潤率降到這么低，其他電腦制造商還能有活路？

    磊布斯再三猶豫過后，潑冷水般地提醒道：“蘇總你這么做，怕不是會引起同行們的聯手打壓吧？”

    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蘇業豪語氣帶笑：

    “做生意嘛，本來就是你爭我搶，我能降價，憑什么他們不能降價？總不能指望大家和和氣氣，生產組裝電腦的門檻不高，打壓我又怎么樣，都是從國外買來的零部件，廠家賣誰不是賣。一旦我的產量上去，說不定采購價格還更低，只要保證供應商們的利益，他們怎么會管我自己賺了多少錢，這思路怎么樣？”

    “……絕了，哪怕少賺一點，但還是能賺到，到時候互聯網用戶漲上去，單靠TAT、TOT、銀海門戶網站這些互聯網公司的升值，就能暴賺一筆，佩服！”

    磊布斯豎起大拇指，發自內心地贊嘆這招聲東擊西。

    蘇業豪的做法，讓磊布斯想到曰本廠家低價出售游戲機，真正賺錢的卻是賣游戲。

    旁邊。

    楚軍想的更多點，認為蘇業豪怕不是要捅了良想的馬蜂窩，不一定真能那么順利。

    但是吧。

    那邊底氣足，蘇業豪這邊好像也不差。

    只要產品質優價廉，客戶就會先站在他這邊，擴張基礎先有了。

    而且上面正大力推動信息化改革，個人電腦產品售價降低，確實迎合了接下來的趨勢。

    站在良想公司的角度想想，楚軍一陣頭大。

    除了動些見不得光的手腳以外，他想不出有什么好辦法，能夠抵擋住蘇業豪的低價傾銷策略。

    有商人愿意壓低利潤“做善事”，總不能逼著提高價格吧，這玩意兒又不存在價格保護的理由。

    至于能否生產出靠譜的產品……這方面更不用愁。

    與其說生產，不如說組裝，中關村小商販都能做的像模像樣，蘇業豪這樣的大商人，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就連國內最大的家電制造商之一都被蘇家收購了，根本沒必要擔心，難只難在零部件的采購環節上。

    平心而論。

    楚軍真覺得組裝個人電腦的門檻，還沒生產全自動洗衣機和冰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