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一現在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這種身份對于試探來說，最管用了。
他觀察了也有段時間了，除了金凰寶行的會長和總管以外，進去的人都是凡人。
既然是為凡人看病的，那他進去也不會有事吧？
這么想著，青一毫無顧忌地邁步走入前院。
那塊牌匾沒有任何反應。
他輕松地走進了問診的前堂，四周環視了一圈，也沒發現任何異常，就像所有醫館那樣，除了藥柜頂部趴著只睡覺的野貓……
青一有些疑惑，但聽到后屋那邊有些響動，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雖然沒了修為，但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殺手，這種匿蹤的步法他用的得心應手，不露聲色，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后屋的門口。
青一往里看去，卻見得一個少女，正用大鐵鍋煮著些藥液，他還聞到了一股藥香。
細細一看，那鐵鍋里的藥，是濃稠的藍色。
這是在弄什么詭異的玩意？
他嗅了嗅那藥香，似乎覺得這種藥有療傷效果，但還由不得他多想，那少女就看到了他，然后站起身來，走過來，打量他。
青一這下子突然間就緊張了。
這少女，有著筑基二重的修為而已……并不是而已，青一現在是個凡人?。?/p>
雖然他身上也有以防萬一的毒藥，但他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按照那個幸存者的說法，這個少女，可是能夠截殺兩個結丹二重的殺手，而且是以碾壓的方式擊潰他們的，自己現在暫時散去修為，還真不一定比她快。
“……你是來看病的？”
秦伊瑤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并不友善的男子。
這家伙沒有修為，穿著粗布衫，但這動作偷偷摸摸的，不像好人啊，她還在想這人到底是來看病的呢，還是打算來偷摸東西的？如果是后者，那就值得教訓一番。
“啊，對?！?/p>
秦伊瑤努了努嘴，看來不是來偷摸東西的。
她指了指前堂的一張椅子。
“去那里坐著等，不要四處亂看?！?/p>
“哦，我知道了，謝謝姑娘，那你忙?！?/p>
青一轉身走向了前堂。
看著他走回前堂坐下，秦伊瑤皺眉：“這個男子，好奇怪?！?/p>
而顧衡此時從后院進來，看到秦伊瑤沒在注意火候，而是老往前堂看，他咳嗽了一聲，嚇得秦伊瑤渾身抖動了一下。
“伊瑤，看什么呢？為師讓你好好關注這火候，不然到時候這藥液的效力會變差?！?/p>
“師尊放心吧，我剛剛只是想到其他事兒罷了?！?/p>
秦伊瑤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跑回去繼續控制著火候，看她這樣，顧衡本來想怪罪一下，現在也沒那想法了。
可愛的弟子不好教訓。
不過，對于秦伊瑤煉藥，他是放心的。
“嗯……看起來很不錯。”
顧衡看著鍋里煮的藍色藥液，滿意地點點頭。
剛才鳳無心和緣姨走了以后，他直接把在樓上繼續鍛煉體魄的秦伊瑤揪了下來，嘗試教她煉藥，一開始她還不太樂意學，但既然自己收了這個徒弟，他現在又是煉藥醫師，那怎么能不讓她學呢？
事實證明，秦伊瑤真有天賦。
“這種藥液并不難煉制，師尊以后可以讓我煉些更有難度的丹藥呢。”
秦伊瑤笑了笑。
這個結果其實出乎她的意料。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她有這么強大的精神力，仿佛一坐在鍋爐前，她心神就被調動起來了，煉藥，講究的是精神，第二個才是修為。
精神力的強大與否，是煉藥成功與否的關鍵。
但秦伊瑤以前的精神力，其實很弱，她死去再重生，全身修為消失，精神力卻沒有跟著倒退到原點……秦伊瑤剛剛才發現！
這也就意味著，她有成為煉藥醫師的天賦！
“別驕傲，我才教了你最簡單的藥方和技巧，想達到我這種程度，沒那么快。”
顧衡屈指，敲了一下她的小腦門，免得這丫頭太過驕傲。
他的“醫術”，可是系統親自調教的。
從最開始的“一無所知”到最后的“出神入化”，這熟練顧衡可是刷了數年。
而秦伊瑤剛接觸煉藥，不過半個時辰不到。
但她學得很快，這點讓顧衡好欣慰的，不出幾年，顧衡覺得她就可以出師，自己開個醫館，治病救人了，如果她也沒有天賦修煉，成為修士的話，至少自己能讓她學會一門吃飯的技法。
這學醫，出路很多啊。
“哦，還有，有人來了，來看病的?！?/p>
“是嗎？你繼續煉，我去做生意了?！?/p>
顧衡來到前堂，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四處張望的青一。
見到人來了，青一頓時更加緊張，因為看模樣，這應該就是那幸存者描述的醫館主人了……
很年輕，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儒雅風范，可一想到青四就是死在他手下，青一也不敢太過相信這種第一印象，天底下多的是臉上儒雅有禮，暗中嗜殺成性的家伙。
“怎么稱呼？”
青一先站起來。
“叫我顧先生就行了，不知你是要看病還是有什么事嗎？”
顧衡的態度溫和，帶著淡淡的微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但青一只是更加緊張了，這種臉上笑嘻嘻，心里不知得有多陰暗的人，反而是更恐怖的。
他需要試探出來，這個醫館主人，究竟是什么修為。
“顧先生是新來的嗎？我在這邊住的挺久了，還沒見過你呢?！?/p>
青一先行試探。
“啊，是的，我剛從青木城過來，剛剛落腳而已，這醫館的名聲還沒打起來呢，還得靠諸多鄰里說些好話?！?/p>
顧衡也很誠實，畢竟自己初來乍到，總是要留個好印象的。
“哦……可是，這城南開醫館的，可多了，可我看你這么年輕，怕是沒有啥真材實學吧？”
此言一出，顧衡眉頭便挑起來了。
這人不是來治病的吧？
這像是來找茬的！
“你不是來看病的吧？”
“對，我就直說了，你來這云靈城新開醫館，可其他醫館那都是有名的老郎中，你若是沒點本事，那可不好做啊?！?/p>
青一說完，其實背后已經滲出冷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