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悶太久，周元想出去透透氣，但李玉婠不給面子。
她已經(jīng)換了一套新衣服，頭發(fā)還有些濕潤，春光滿面，臉上洋溢著笑容。
“剛剛泡了個澡，全身上下干干凈凈的，香噴噴的，干嘛要陪你出去？沾染了灰塵，我不就白洗了么？”
她大白天的，莫名其妙洗什么澡？
難道是剛才親熱了一番，她已經(jīng)…
周元連忙看向她，卻見李玉婠雙眼帶著寒意，輕輕道：“你敢問，我就揍你！”
周元縮了縮頭，心中也不禁感嘆，不愧是如狼似虎的年齡啊，這才哪到哪，就已經(jīng)滔滔不絕了。
“告訴我，你在想什么…”
李玉婠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周元一個激靈，大聲道：“我想的是去看看采曦！她向來是喜歡玩樂的，我讓她陪我一起
“不許！”
李玉婠哼道：“我不陪你去，你便要她陪你去，我是隨時可以被人替代的么？今天不許出門！”
媽的，她跟我兇什么？武功高了不起？
“不去就不去
周元負手而立，傲然道：“我院子里隨便走走
李玉婠這才得意一笑，道：“我叫了一些人過來，晚上就到，過了今晚你便可以出門了
周元心中一動，低聲道：“你的人？”
“嗯，無生教我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你以為沒有高手么？像于風(fēng)這樣的，我至少能拿出十來個
“他們都是我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隨時愿意為我去死，忠誠度不需要懷疑
“我會讓他們喬裝成各種角色，保護你的安全
說到這里，李玉婠笑道：“既然是要發(fā)動總攻了，自然要準(zhǔn)備妥當(dāng)才行，對方神通廣大，很可能知道我在保護你，萬一找到什么能人，用出什么調(diào)虎離山之計，關(guān)鍵時候得有人護著你
“另外，你的人也該到這邊了，現(xiàn)在一切以你的安全為主
周元點了點頭，道：“嗯，章飛已經(jīng)在回來的路上了，楚非凡和松山子等人也會在兩日之內(nèi)進入揚州，我必定是安全的
說到這里，他不禁笑道：“別忘了，莊玄素的功夫也不錯，也能保護我
李玉婠道：“三腳貓的功夫罷了，火銃都擋不住
周元無奈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可以磅礴的內(nèi)力聚集成無形氣墻啊！不是人人都是掃地僧。
關(guān)于采曦，周元只是單純想去看一看她，不知道這個單純又刁蠻的丫頭，知道自家人才是罪魁禍?zhǔn)字螅謺a(chǎn)生怎樣的心理變化。
來到官采曦的院落，卻見她與白雪、白冰一起坐在花園之中，似乎在說著什么悄悄話。
察覺到周元的到來，三個人頓時沒了聲音，都緊張地站了起來。
白雪很快便擠出了笑容，連忙道：“先生您來了，是來看我們的嗎？”
另外兩人的表情不太自然，尤其是官采曦，拉著個臉，沒精打采的樣子。
周元道：“我找采曦說會兒話，你們忙自己的吧
白雪笑道：“好呢先生，我和姐姐先進屋去
她拉起了白冰，便快步朝屋內(nèi)走去。
官采曦又坐了下去，手中拿著一根折下來的樹枝，隨意拍打著地面，也不搭理周元。
周元坐在了她的身旁，緩緩道：“怎么了這是？心情不高興？”
“有點
官采曦不咸不淡回了一句，然后又道：“你盡管去忙你的，管我做什么
周元道：“看看你是怎么想的，是繼續(xù)留在揚州，還是我派人送你南下，去香州
“不去
官采曦搖頭道：“哪里都不想去，我就想待在這里，看看到底會發(fā)生什么
周元看向她，瞇眼道：“你怕官家出事？”
官采曦撇了撇嘴，表情有些繃不住了，強行冷著臉，鼻頭卻發(fā)酸。
“怕？我有資格怕么？”
她小聲道：“事情是你決定的，是姐姐決定的，是父親決定的，我算什么？”
“我不過是個刁蠻的丫頭，不過是個家境優(yōu)渥的傻姑娘，平時里舞刀弄槍，喜歡新鮮的事兒，愛湊熱鬧…”
她幾乎快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著：“我不過就是個廢物嘛，即不像你一般能做大事，也不像其他姑娘那般溫柔體貼能照顧人，更沒什么文采和見識…”
“我這樣的人，仿佛天然就該被人討厭，就該讓人忽視
“所以即使你和姐姐已經(jīng)決定好要對家里人動手了，我卻也沒資格知道
她終于流下淚來，顫聲道：“若不是我撞見了，或許到最后我都被蒙在鼓里，或許我一定是要見到我爹的尸體，才會知道一切
“周元，你們太偉大了，你和姐姐太偉大了，你們一句‘為了天下’就可以殺我的家人不是嗎？”
“哈！他們犯了罪，他們當(dāng)然該殺，我能說什么？”
“可你不要假惺惺過來問我難不難受，我難不難受，我自己都會受著
她最終捂住了臉，嚶嚶哭了起來：“反正我也左右不了什么，我只是個脾氣不太好的無用之人
周元暗暗豎起了大拇指，官采曦這番話，還真是精準(zhǔn)啊，她把自己完美總結(jié)了出來。
當(dāng)然，她的話也帶著她的意志。
她認為“無用”不是錯，更不是罪。
她認為她該提前得到這些信息，而不是一直被瞞著，直到事情已經(jīng)注定，才被通知。
這并不是周元能夠決定的。
他只是緩緩道：“你有很長的歲月去慢慢接受這件事，怎么看，怎么理解，全在于你自己
“想想一路南下發(fā)生的事吧，或許能盡快讓你想通很多東西
周元站了起來，緩步離開。
他并沒有安慰官采曦，甚至說了兩句風(fēng)涼話，畢竟這樣的事無法安慰。
“盯住她，事情結(jié)束之前，她不能出府
周元低聲嘆息道：“只要她安全沒問題，其他的事我也懶得去管了，時間才是良藥
李玉婠點了點頭，隨即道：“官家的人，怎么殺？”
周元苦笑道：“讓無生教來殺吧，畢竟是君父，我要是殺了，敵人的口水都能把我淹死，在關(guān)鍵時候這個名頭在致命了
“陛下也不能殺，‘不孝’這兩個字可大可小，但對于君王來說，不行
“六大家族也不能殺，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還沒有到誅九族的地步
“無生教倒是可以，反正就是一個名頭罷了
李玉婠苦笑道：“我成了被誅九族那個了
周元道：“我是你丈夫，你被誅九族，我也活不成
“呸，臭美，反正我還沒嫁
李玉婠輕啐了一句，才道：“我會派人保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