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動靜瞞不了有心人，尤其刻意放出風(fēng)聲的情況下。
“公主去了趟東宮，太子妃連飯都沒留，心情極差。”
“太子妃讓人把方五抓回去，痛打了一頓。”
“方五被扔出來，瞧著打得不輕。”
“可憐太子妃，事到如今，也不過出出氣罷了。事情已經(jīng)成了定局，她又能奈何？”
“公主去了哪里？”
“去了博文館，把高勉叫過去罵了一頓。不過還指望他辦事，又放回來了。”
“這傻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投靠一個什么也不懂的公主，倒霉了吧？”
“這你就不懂了，他投靠的不是公主，而是想借著公主攀附陛下，心思大著呢！”
“行了，別管他們，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趕緊收拾善后吧！”
……
博文館，被罵了一頓的高勉正要退下。
“回來！”楚翎喝道，“你的事情還沒辦完！”
高勉只得回轉(zhuǎn)，隨后幾名內(nèi)侍散出去，門窗該關(guān)的關(guān)上，該守的地方守住，一只蒼蠅也別想飛進(jìn)來。
他心領(lǐng)神會：“公主有什么吩咐？”
楚翎勾勾手指，他和蔣士俊都湊了過去。她便把中午發(fā)生的事飛快地說了一遍。
高勉和蔣士俊驚喜。真是峰回路轉(zhuǎn)，有了朱繁這封信，認(rèn)罪書的證據(jù)就破了。不過，公主為何不明說呢？
蔣士俊這些日子已經(jīng)熟悉公主的風(fēng)格，馬上問：“您覺得這樣不夠？”
楚翎頷首：“這封信扔出來，朱繁的嫌疑固然洗清了，但我們?nèi)匀徊恢勒l是兇手，又會陷入拉鋸戰(zhàn)。而且……你們應(yīng)該看出來了，林尚書背后有人，倘若明刀明槍，我們斗不過。”
高勉默了默，輕聲道：“公主現(xiàn)在明白還不晚，朝堂是殺人不見血的地方，能不留手就不能留手。”
楚翎深以為然：“是我看輕了他們，才吃了這次的虧。”
蔣士俊連忙開解：“這怎么怪得了公主？連太子都被他們害死了！”
楚翎并不糾結(jié)于此，接著道：“反過來，這次是我們的好機(jī)會。他們以為案子定了，我們正好引蛇出洞……”
兩人明白她的意思了，一起施禮：“全憑公主吩咐。”
楚翎取出靈虛道長帶來的布包：“認(rèn)罪書已經(jīng)確定是假，但朱繁之死的真相還得還原。你們二位都精通刑獄，且來看看能否找到漏洞。”
“是。”
兩人仔細(xì)研究朱繁這封信，內(nèi)容不多，只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的狀況，然后附上信物，請他們跟隨來人去安置。
看完以后，蔣士俊問：“這封信的字跡和認(rèn)罪書一樣嗎？”
高勉看過認(rèn)罪書，點頭：“大差不差，認(rèn)罪書要潦草一些，這也正常，畢竟是在獄中用血寫就。”
“這就怪了。”蔣士俊沉思，“認(rèn)罪書與此信內(nèi)容相悖，難道有人逼迫朱繁寫的？太子早早托人安置朱氏母子，朱繁沒有別的軟肋啊！難不成有人仿字跡仿得連學(xué)士們都認(rèn)不出來？”
他這一說，提醒高勉了，說道：“公主！臣或許知道原因了！”
“哦？”
高勉點了點信件：“學(xué)士們憑什么覺得認(rèn)罪書是真的？因為字跡和朱繁房中搜出來的字畫一致！倘若那些字畫也是假的呢？”
楚翎恍然大悟：“如此，只要仿得大致不差，就能糊弄過去！”
“不錯，此事的突破口就是……”
“仙樂樓！”
未時初，方五一瘸一拐走進(jìn)小巷。
小巷里幾戶人家開著門，仆婦們有的在摘菜，有的在洗衣，還有孩子跑來跑去地玩耍。
看到他出現(xiàn)，她們立時喊回孩子，“怦怦怦”關(guān)上院門。
方五臉上的表情僵住，默默回到自己的宅子。
“夫君！”一個婦人迎出來，滿臉焦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太子的事？聽說太子妃把你打了一頓！”
這話戳到了方五的痛處，沒好氣地道：“我能做什么？不就是被召過去作證嗎？我說的都是事實，哪里對不起太子了？他們不知內(nèi)情，連你也來埋怨我！”
方夫人緩了語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既然你沒做，那太子妃為什么打你？”
方五氣道：“女人不講道理要什么理由？不過是傷了顏面，把氣出在我身上罷了！行了，傷口疼死了，你快些幫我處理！”
“哦……”
與此同時，剛回國子監(jiān)的楊鈺又被叫了出來。
他不滿地看著早上才分別的楚小九：“又干什么？事情不是辦完了嗎？”
昨晚從仙樂樓出來，他在康王府將就一晚，早上才回國子監(jiān)，這楚小九真是不讓他好好讀書。
楚小九攤手：“這回不怪我，是公主叫你。”
楊鈺愣了一下。
楚小九唉聲嘆氣：“你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吧？告訴你，朱行首死了。”
“什么？”楊鈺大吃一驚。
楚小九拉著他，小聲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
楊鈺臉色沉下：“公主麻煩了。朱行首一死，這案子死無對證。”
“你也覺得朱行首不是兇手？”
“這不明擺著嗎？”楊鈺道，“她要真是兇手，昨晚就不會是那個反應(yīng)。”
楚小九拍掌：“公主也是這么想的。不過現(xiàn)在案子已經(jīng)到了御前，朱行首的認(rèn)罪書就是鐵證，不能及時推翻就要定案了。”
楊鈺果然問：“公主需要我們做什么？”
楚小九笑了，搭上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會坐視不理。”
楊鈺嫌棄地推開他：“別耽擱時間，快說！”
楚小九湊過去：“想要翻案，就得證明認(rèn)罪書不是朱行首寫的，但是仙樂樓已經(jīng)不可靠了，我們需要從別的地方……”
楊鈺一邊聽一邊點頭，問：“公主什么時候要？”
“今晚之前。”
“這么急？”楊鈺倒是沒多問，略微一想就有主意了，“這事不難，你認(rèn)識的紈绔多，必然知道哪些人與朱行首有交集。我的朋友都是讀書人，更好打交道……”
楚小九撫掌笑道：“我們倆合伙，真是天衣無縫！走走走，這就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