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去。”
金眼龍很果斷拒絕林帝的提議。
殺張生？
呵呵。
且不提金眼龍對張生有多么偏愛。
光是這些日子以來，與張生交手的那些人，哪個能得善終？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金眼龍或許有實力干掉張生，但鬼知道這小子手里有什么底牌。
“陛下，我勸您一句。”
“莫要為了私人欲望，錯殺忠良。”
“您眼里看到的是世俗，可壓在肩膀上的擔子，卻是這九州的江山與黎民百姓！”
這個世界上，好人并不多。
能堅守大義的人，更是少的可憐。
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林帝卻想要殺掉？
金眼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同意！
林帝臉上忽然浮現一絲微笑。
“老龍，你著相了。”
金眼龍一怔，面具下的臉色忽然一變。
“陛下在試探臣？”
林帝嘆息一聲，“算是吧。”
“朕從未見過，你堂堂金眼龍，對一個年輕后生如此看重。”
“甚至能讓你亂了方寸。”
金眼龍此刻才后知后覺。
但面具下的嘴角，卻在逐漸上揚。
“陛下還是這么喜歡玩心眼子。”
林帝哈哈一笑，“什么眼子不眼子的。”
“你既然說了，朕有私欲，那便應該能想到……”
“朕，不會輕易殺死林無極的親傳弟子，更何況是如此優秀的弟子。”
林帝只是想知道，金眼龍對待張生，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如今，終于試探出了結果。
動了張生，金眼龍很可能跟他拼命。
林帝已經損失了林無極，不能再失去金眼龍的支持。
“陛下，您可還記得妖皇？”
林帝臉色一變，“替這個晦氣東西做什么？”
“張生斬殺肉身妖仙，必定引來妖皇的追殺。朝廷若是不加以保護，只怕張生的小命，要折在妖皇的手里。”
林帝聞言，呵呵一笑。
“妖皇行事隨性，去殺張生這個小小仵作，倒是有這個可能。”
“只不過，妖皇如今脫不開身。”
“只要張生不離開總城，妖皇便殺不掉他。”
金眼龍一怔。
妖皇，脫不開身？
林帝是怎么知道的？
金眼龍對這位陛下的情報系統，愈發好奇。
“陛下莫非調兵遣將，牽制住了妖皇？”
林帝道：“你不用試探朕，告訴你也無妨。”
“云州下屬三十八座縣城，百萬精兵，十萬修煉者，已于半個時辰前，與妖族全面開戰。”
“妖皇親自坐鎮指揮，根本抽不開身，更不可能去平州總城對付張生。”
金眼龍心中一顫。
云州，與妖族，全面開戰？
這么大的事情，如果沒有林帝授意，云州怎么敢呢？
“陛下，臣愚鈍。您這一招棋，臣看不出精妙之處。”
林帝長嘆一口氣，“朕，也是棋子。”
金眼龍大駭，“此戰，由妖族挑起？為何？”
“妖族這一招棋，朕看不出精妙之處。”林帝算是重復了一遍金眼龍的話。
九州與妖族向來不和。
但這么大規模的戰亂，已經近百年未曾爆發過。
“妖族哪里來的膽子發起戰亂？”
金眼龍大為不解。
林帝搖搖頭，“朕也不清楚。”
“以兵力數量來講，它們此番行徑，與以卵擊石無異。”
“想必妖族之內，出了大事。”
除非妖族失了智，否則不可能如此冒然開戰。
林帝仰天嘆息。
“氣運這東西，還真不敢不信。”
“國師一死，妖族便如此大規模開戰。”
“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妖族的戰力總和，理論上比不過九州。
一旦其他州城援軍趕到平州，妖族便危如累卵，毫無勝算。
所以，林帝與金眼龍并不擔心戰果。
兩人更想知道，妖族內部，究竟發生了何種動亂。
忽然，金眼龍身形一閃，身體躍至半空，單手抓住一只金色羽毛的怪鳥。
“報喪鳥？”
金眼龍頗為詫異。
報喪鳥，妖族之中，最為不祥的族群之一。
任何死了人的地方，都會出現它們的身影，尖銳啼叫、哀鳴不止，向四面八方報喪。
皇宮怎么會允許這東西進來？
“放開我！本大爺可是御前信使，你趕緊松開本大爺！”
報喪鳥掙扎嚎叫。
“陛下，救命！”
林帝輕聲道：“老龍，放開它吧。”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朕的耳目長什么樣子么？”
“這就是……”
報喪鳥傳信的速度確實快。
甚至在一定距離內，比傳送法陣還要快。
兩只報喪鳥一旦進入特定距離后，大腦里的記憶便會共鳴。
如果數量足夠多，那么就算相隔十萬八千里，也能在頃刻間將消息共鳴到京城。
只是，比起張生的傀儡傳信，還是慢了太多。
金眼龍道：“不愧是陛下，知人善用，知鳥善御。”
林帝皺眉道：“怎么感覺你像是在罵朕？”
“陛下慎言！還是聽聽您的耳目，帶來了什么消息。”
金眼龍將報喪鳥遞給林帝，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
報喪鳥縮在林帝掌心，毛絨絨的鳥頭蹭著林帝的掌心。
“陛下，出大事了。”
“云州與妖族的首戰，一敗涂地。”
“四品大妖境，只用一招，殺了我們一名立身境斬妖師。”
“此類的情況，比比皆是。”
林帝與金眼龍面色大變！
首戰，慘敗？
以云州的兵力，就算匆忙應對妖族突襲，也不可能敗的這么快。
甚至出現妖族越境，斬殺人類強者的情況？
“這場戰爭的結局，怕是要超出你我預料了，老龍。”
林帝的語氣不似先前輕松。
首戰一敗，牽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士氣的打擊、兵力的大減……
林帝坐立難安。
金眼龍道：“陛下，保重龍體。”
林帝擺了擺手。
報喪鳥悲愴道：“陛下~”
“臣不辱使命，帶回來了重要線索！”
“您看！”
報喪鳥的爪子上，小小的腳環光芒一閃。
一具妖族尸體，出現在林帝寢宮內。
“這是臣在戰場上，拼命拿回來的妖族尸體。”
林帝皺眉，“你拿尸體回來做什么？”
報喪鳥連忙將剩下的情報說完。
“妖族大量士兵，像是打了雞血，實力翻倍！它們的身體，想必經受過某種改造。若是能弄明白，或許咱們人族也可以用啊！”
改造？
林帝看向金眼龍。
“你擅長驗尸，交給你了。”
妖族敢如此突襲，想必就是靠著士兵強化的底牌。
若是真能復刻，那么人族的戰力便會翻倍，對付小小妖族，不成問題。
金眼龍沉思道：“就在這里驗尸？”
林帝點了點頭，“你驗便是。”
金眼龍手指對著虛空一劃，妖尸胸口裂開一道口子。
但……
里面的內臟，竟化作一灘血水，淌了滿地。
濃郁的腐臭味道，彌漫整間寢宮。
林帝臉色極為難看。
“老龍，朕只讓你驗尸，誰讓你弄臟朕的寢宮了？你得給朕收拾干凈！”
我收拾你個迪凹！
金眼龍眉頭緊鎖。
尸體爛成這個樣子，什么也驗不出來。
至少，他驗不了。
“陛下，臣無能為力。恐怕，臣要親自去戰場走一趟。趁著尸體還新鮮熱乎的時候驗，或許能驗出結果。”
“不。”林帝搖了搖頭，“妖族情況不明，你不能貿然前去。”
“陛下是怕臣死在戰場上？”
“嗯。”
“臣惶恐，多謝陛下關心。戰事吃緊，臣若是不抓緊時間驗個明白，只怕人族損失會越來越大。”
林帝卻執意拒絕金眼龍的請命。
這位九五之尊是真的怕了。
“妖族，至少妖皇不可能不清楚你金眼龍的實力。”
“既然知道你的實力，還敢派兵來打，它們一定有應對你的底牌。”
“你不能貿然前去，換別人吧。”
林帝目光平靜。
這讓金眼龍心中一跳。
“莫非，你想讓張生……”
“不愧是老龍，朕這點心思，瞞不住你啊。”
金眼龍：……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妖皇現在恨不得撕了張生。他只要不離開平州總城，妖皇拿他沒轍。”
“您反而要送羊入虎口，派張生去送死？”
林帝道：“身為臣子，為九州而犧牲，有何不對？”
“這……”
金眼龍無言以對。
林帝定下的旨意，旁人根本改不了。
張生實力雖然強，可戰場與單打獨斗，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更何況，妖皇坐鎮。
張生能留根毛從戰場上下來，都算他牛波一。
“陛下，臣倒是有個提議。”
林帝抬起眼皮，“說。”
金眼龍義正言辭道：“張生這小子，為了保命什么都能做出來。妖皇真要殺他的話，他甚至可以跪下，投靠妖皇。”
“若他真投靠妖皇，故意給出假的驗尸結果，誤導我九州士兵。”
“甚至這種錯誤結果，復刻到我九州士兵身上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林帝疑心重，聽到這話，明知道金眼龍在給自已下套，卻不得不鉆。
“你想怎么做？”
金眼龍圖窮匕見，“我九州人才濟濟，驗尸官、仵作，數不勝數。”
“只是這些人一個蘿卜一個坑，離不開現在的位置。”
“倒是有幾個學過仵作的，無所事事，不如讓他們去。”
林帝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金眼龍的意圖。
當年林帝登基，為了獲得金眼龍的支持，曾大力抬高仵作的地位。
為此，林帝逼迫一些權貴子弟，學習驗尸。
但畢竟是權貴，不可能真讓他們學了以后，分派到各地去當仵作。
以至于這批權貴子弟，空有一身仵作本領，整天侃侃而談卻鮮少上手操作。
“老龍，你打的一手好算盤。”
“讓這些人去，他們家里的長輩，必定派出護衛，全程護送。”
“張生又勢必與他們結隊，順手連他一起保護了。”
金眼龍的算盤珠子，可謂是崩進了林帝的心里。
“陛下，您就說同意不同意吧。”
“同意。這個惡人，朕當了。你現在回平州總城，將消息帶給張生，命他即刻出發，不得耽誤！”
“是！”
金眼龍悄然離開皇宮，利用傳送陣，返回平州總城。
斬妖司沒有張生的身影。
金眼龍找來一位紅眼手下。
“張生呢？”
“大人，屬下不知。方才他驗完狼族尸體，一出門便消失不見。像是傳送離開，卻又沒使用任何陣法。”
“一出門就消失不見？這小子的身法，快到這種程度？”
金眼龍驚愕不已。
很快，經過情報網的打聽，他知道了情況。
張生，在長公主的別院內。
金眼龍滿意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
“對，就這樣。”
“狗皇帝派你去送死。”
“你就狠狠折磨他妹妹，千萬別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