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賬，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家。
屋子里依舊安靜，但氣氛卻與出門前截然不同。
我們將采購的物品一樣樣歸置好，冰箱被填滿，廚房里也有了煙火氣。
“累了吧？先去沙發(fā)上坐會兒，我來做飯。”我對安寧說。
“沒事，我就在這里看著你。”她站在廚房門口，對著我溫柔的笑著。
我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鍋鏟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一邊是油鍋升騰起的溫暖煙火，一邊是窗外無邊無際的、預示著未知的夜色。
安寧突然問道：“江河，你之前跟我說你能讓我恢復記憶？說回來以后就可以，這是真的嗎？”
這個事我自然沒有忘，點了點頭說道：“嗯，明天我找個醫(yī)生來家里，那個需要注射。”
“好。”
“你期待嗎？”我笑問道。
安寧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不知道怎么形容，即期待又有些恐慌。”
“為什么會恐慌呢？”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說。”
我向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fā)，笑著說道：“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我會永遠陪著你。”
“嗯。”她笑著向我點了點頭。
我繼續(xù)去做飯，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安寧幫我把手機拿到了廚房，對我說道：“是童欣。”
因為我雙手沒空，便讓安寧幫我接通，并打開了免提。
童欣的聲音很快從手機里傳來：“江河，我到你們小區(qū)門口了，你們在家吧？”
“這么快？”我有點驚訝。
“嗯，下午跟你通完電話我就買了最近的航班。”
我看了安寧一眼，然后才對她說到：“行。你來吧，我們在家。”
她應了一聲，隨即掛掉了電話。
我再次看向安寧，對她說道：“你別緊張，沒事的。”
安寧點了點頭，突然轉身離開了廚房門口。
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等到外面?zhèn)鱽黹T鈴聲，我才走到門口將門打開。
童欣抱著一大束鮮花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件厚實的羽絨服，外面的確有些寒冷。
我側身讓她進來后，關上門。
她看著我有些驚訝的說道：“你才去無人區(qū)一個星期，怎么就變成這樣啦？”
“咋了？”
“臉上啊！”
我臉上也有比較輕微的凍傷，不過不仔細還好，安寧比我更嚴重。
我笑了笑道：“沒事，過幾天就恢復了。你怎么還抱著一束花呀？”
童欣笑著說道：“不是給你帶的，我是送給安寧的，她人呢？”
我也不知道剛才安寧怎么突然走了，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我這才沖樓上喊道：
“安寧，你干嘛去了？”
“來啦！”
安寧應了一聲，隨即便看見她從二樓樓梯口走了下來。
乍一看，我才發(fā)現(xiàn)她是去打扮了一下，很明顯化了妝，用遮瑕的遮住了臉上的高原紅和凍傷。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想著要去打扮一下，女人的心思挺難猜的。
她們見面后，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尷尬。
童欣快步迎上前，將手里的鮮花遞給安寧，并說道：“安寧，歡迎你回家。”
安寧大大方方地接過花束，可她面對童欣時，卻不是很自信的樣子。
她明顯有些不安地撩了一下頭發(fā)，然后對童欣點了點頭，禮貌的說道：“謝謝！”
我夾在她們兩人中間，多少也有點不習慣，甚至別扭。
她們倆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可每次她們見面時，我都有點別扭。
于是我只好回到廚房，繼續(xù)忙活晚餐。
她們倆就在外面沙發(fā)上聊著。
很快便聽見童欣對安寧說道：“安寧，我早就想跟你見一面，想把那件事情跟你說清楚。”
說著，童欣嘆了口氣，語氣真誠的說道：“對不起安寧！那次我確實騙了你，我沒有懷孕，我那么跟你說，只是……”
童欣忽然停頓一下，然后向廚房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跟她的目光撞了一下，她又繼續(xù)對安寧說道：“我就是害怕你突然出現(xiàn)，將他從我身邊搶走，我太自私了……我忘記了，你們原本就是一對。”
聽著童欣這些話，其實我心里也有點矛盾。
我喜歡安寧這時毋庸置疑的，可我和童欣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也是快樂的，這也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就在我和童欣感情迅速升溫的時候，安寧卻出現(xiàn)了。
盡管她失憶了，忘記了我們的過去，可她的出現(xiàn)終究還是打破了我跟童欣之間的天平。
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那么一天，我會在她們之中必須選擇一個。
而這種選擇，對我來說真的是很難很難的。
我背對著她們，假裝專注于鍋里的菜肴，實則豎著耳朵，捕捉著身后的每一絲動靜。
“我知道我的自私和欺騙給你帶來了巨大的傷害，也……也讓江河承受了很多。”童欣的聲音帶著哽咽，“這半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后悔。安寧，真的……對不起。”
客廳里陷入一片寂靜，只有我這邊鍋里油脂輕微的滋滋聲。
我忍不住微微側頭，用余光瞥去。
安寧低著頭，雙手緊緊抱著那束鮮花，她臉上的妝容掩蓋了高原紅，卻掩蓋不住那份無措和掙扎。
她沒有看童欣，也沒有看我，只是盯著眼前虛空中的某一點。
也不知道她此時此刻在想這些什么……
“都……都過去了。”良久，安寧才輕聲開口，她的聲音還算平靜。
她沒有憤怒的質(zhì)問，沒有委屈的哭訴。
童欣似乎也松了口氣，但語氣依舊小心翼翼：“你能原諒我嗎？安寧？我不祈求我們能成為朋友，只希望……希望你不要再因為我的過錯而痛苦。”
安寧終于抬起頭，看向童欣。
她的眼神復雜難明，有茫然，有一絲釋然。
“我……我說了，都過去了。”安寧重復道，語氣依舊平淡。
她頓了頓，突然看著童欣，語氣真誠的說道：“其實我該謝謝你的。”
童欣有些詫異的看著她，我也很疑惑。
安寧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謝謝你在我消失的那段時間陪伴著江河，也謝謝你帶給他那么多的快樂……我知道你也是真的喜歡他，可是感情這種東西誰都強求不來，我也做不到……讓步。”
失憶后的安寧雖然看上去沒有童欣那般自信，可她說的這句話卻表明了她的立場，就是不會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