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神的聲音變得輕柔，如暖風(fēng)拂面，“您蒞臨神界，不知所為何事？”
“你手底下的東西欺負我鳳蒼界蒼生，你該為此付出代價。”聲音冰寒徹骨，直接靈魂。
修羅神甚至都不敢多問，更不敢反駁，只是態(tài)度恭敬道：“您說得對，我們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辛闕看見這一幕，不可置信。
這個修羅神不會是假的吧？
當年他問修羅神，可否對鳳蒼界下手，修羅神明明不是這個態(tài)度。
——“一個小小的太古界而已，滅掉就滅掉。”
——“失去爪牙的老虎，怕什么？能讓神界升格，是它的幸事。”
——“世界本就是相互吞噬，這世間法則殘酷的，真實的，誰也無法改變，你盡管去干。”
——“哼！混沌神靈早已隕滅，你還怕什么？你難道想永遠被壓在下面嗎？”
……
辛闕懷疑自己拜了一個假的古神。
辛闕憤怒，后悔，質(zhì)疑……卻無可奈何。
因為無論是修羅神，還是那大掌，他都不是對手。
啪！——
辛闕只感覺眼前一抹猩紅閃過。
他另一邊臉挨了一巴掌。
一界神主，當著眾神的面，兩邊臉頰高高腫起。
辛闕屈辱至極。
同樣地，辛闕心底對力量的渴望無限滋生。
原來真的只有不惜一切代價走上巔峰，才能為所欲為是真的。
修羅神厲聲道：“辛闕，還不快點給尊者道歉，磨磨唧唧，道歉還要我教你嗎？”
辛闕感受到冰冷的注視。
一道來自修羅神殘魂。
一道來自虛空裂縫隔空投來的目光。
辛闕心底憋屈，垂首道：“晚輩辛闕，無意得罪還請尊者見諒。”
大掌再次指尖輕彈。
噗！——
辛闕噴出一口血。
胸口出現(xiàn)一個大窟窿。
“至此，為止，若再有犯者，定不輕饒。”聲音威壓。
就在眾神以為結(jié)束的時候，一聲無比凄厲的慘叫響徹神界。
修羅神凝聚的殘魂虛影被拍散。
“伐，你教導(dǎo)無方，該承擔主果。”
隨后大掌消失不見。
虛空裂縫合上。
神界寂靜良久。
血霧重新凝聚成一柄擎天巨劍。
血劍內(nèi)傳出一聲嗤笑。
似是不屑。
似是嘲諷。
似是感嘆。
……
其中情緒，辛闕無法品味全部。
可這一聲笑里面藏著很多復(fù)雜的情緒，崇拜，怨恨……
血劍又怒聲斥責(zé)道：“真是一群廢物！”
眾神噤若寒蟬。
神界能夠屹立九天十地首位，就是因為古神修羅。
眾神能走至今，也是修羅神的幫忙。
在神界，修羅神就是信仰，就是說一不二存在。
血劍道：“HIA杵在這里干什么？滾吧，看著就心煩。”
辛闕吩咐道：“重塑雕像，倒轉(zhuǎn)神界時間。”
眾神戰(zhàn)戰(zhàn)兢兢離開。
半空中僅剩下修羅神的殘念和辛闕。
辛闕布下結(jié)界。
修羅神道：“我剛才讓你道歉，你是不是不服氣？”
辛闕道：“不敢。”
修羅神道：“讓你道歉，是保你，也是想省去麻煩，她不是當年的她，卻也遠非你能對付的。”
辛闕道：“您，也不能嗎？”
修羅神怒斥道：“你小子會不會說話？！我一個老弱病殘，怎么可能跟她相比？”
若非她創(chuàng)世，承受了無邊的業(yè)力反噬。
何至于跟他一樣。
唯有殘念留存？
無論是創(chuàng)世，還是創(chuàng)造生命，都要承擔后果，這就是為什么很多創(chuàng)世者最后都消失的原因。
因為承擔不起無邊業(yè)力的反噬。
她……無有能望其項背這。
他甚至沒有資格跟她相提并論。
古神學(xué)她創(chuàng)世，卻因為承擔不起業(yè)力，不得不創(chuàng)造神明救世。
結(jié)果呢……一塌糊涂。
祂們學(xué)她創(chuàng)世。
卻學(xué)不會如何統(tǒng)御一個世界。
修羅神最后又是一聲輕嘆。
辛闕在這一聲嘆息聲聽出了向往，以及不得不如此的無奈。
辛闕目光閃了閃，“她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
至今為止，他都不知道鳳蒼界的創(chuàng)世者過往。
修羅神每次提及她。
總是一副有千言萬語，又無法訴說的樣子。
他翻遍各種能找的古籍。
竟是找不到她的半點記載。
這樣的存在，不存在被抹去的可能。
既然找不到記載，那就只能是她不愿意留下痕跡。
又或者……后世之物無法承載她的重量。
修羅神沉默良久，聲音敬畏道：“混沌時代，她一念之間，就能讓整片虛空回歸天地未開之初。”
辛闕眼神劃過震驚，又有些慶幸，剛才大掌沒有一掌拍死他，還真是寬容。
片刻后，修羅神道：“而今的她，不會那樣做。”
畢竟這片虛空里有她最喜愛的生靈。
也有她給予無盡偏愛的世界。
一個連他進入都要被壓制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極有可能藏有她的傳承。
若是能得到，這片虛空權(quán)柄就可能為他所用。
到時候他或許就可以跨過葬域。
得到比她更強大的力量。
但這一切，在她意志降臨此界之時，都沒了可能！
修羅神想到這一點，就罵道：“你們一群廢物玩意兒，界碑都毀掉了，也不知道斬草不除根，現(xiàn)在好了？以后有你們受的。”
血色長劍直接照著辛闕身上就是一劍。
哎！
當初他創(chuàng)造的神明也不重要！
一個個作死。
只給他留下這樣一群。
他不用也沒辦法。
辛闕剛治好的胸口又出一個血窟窿。
辛闕面無表情修復(fù)傷口。
他早已習(xí)慣修羅神懂不懂的暴躁。
修羅代表忌與恨。
所以修羅神生來就暴躁。
修羅神因為自己沖動暴躁，因此在創(chuàng)造神明的時候，剝離了其七情六欲。
辛闕只好傷勢后，態(tài)度良好問道：“我們該如何自救？”
當初，那部分被趕去無垠界海的鳳蒼強者，必定回歸，還可能會給鳳蒼重造飛升通道。
這是神族必須要面對的問題。
鳳蒼強者回歸。
神族危。
神族可以不去鳳蒼界，也不能給鳳蒼升階的機會。
修羅神冷哼一聲，“你們什么都不需要做，自會有存在對付鳳蒼，不過這神界，你該是好好管一管了。”
“人都打到門口，我才知道，如此閉塞，你們還怎么統(tǒng)御諸天萬界？”
“辛闕，更替，迭代是不可避免的亙古規(guī)律。”
“你們神族也一樣會被取代。”
“你若想永遠屹立在巔峰，就只能……除掉，所有可能取代你的存在。”
“再阻斷眾生向上的路。”
“唯有如此，你才可以永遠強大，永遠高高在上。”
“你可別學(xué)巫族，什么眾生平等，那是自尋死路。”
“更別學(xué)鳳族，天下蒼生是一家，弱者就不配得到活著的權(quán)力，螻蟻注定只能是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