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神州,天命道宗。
一座懸浮在天穹上的巨大島嶼,周遭繚繞著朦朧霧氣,好似隱藏在虛幻之間的仙島,彌漫熒熒靈輝,恢宏壯麗。
這座島嶼便是天命道宗的山門所在。
島嶼正中央的區域建有一座九十九層高聳入云的觀星塔,塔頂最高層是一座露天大殿,名為天命殿。
此刻天命殿內,道宗宗主,各位長老執事,神女圣子,各峰真傳天驕,皆是齊聚一堂。
“姬家小兒如此猖狂,我提議應該讓三長老前往姬家,為秦瑤神女討一個公道!”
“我附議!那姬家小兒的舉動令我天命道宗顏面盡失,此行必要讓他姬家付出慘重代價!”
三長老乃是天命道宗內主修殺伐一道的最強長老,性格更是暴躁無比,一旦讓他前往姬家,此事定會鬧大。
但隨著這位長老提議,諸多長老紛紛附議。
足以看出他們對姬逍遙拒絕與神女秦瑤聯姻之事,心中到底有多么憤懣不平。
在他們眼中,姬逍遙不過是一個身具荒古圣體的廢人,除了家世顯赫一些外,再無其他優點。
而他們天命道宗的神女秦瑤。
背靠天命道宗,神女之尊,身份尊貴,背景通天!
身具先天道胎,天生近道,悟性超絕,聚靈境時便將天命帝術修煉入門,堪比立教祖師,有著無敵之姿!
就連容顏相貌都宛如畫中仙女,傾國傾城,絕美驚世,令天玄界各方天驕俊杰為其傾心仰慕,癡迷成狂。
雖不知他們的神女為何跟腦子抽了一樣,會看上姬家那個廢物少尊。
但既然他們的神女已經發去了聯姻申請,姬家那個廢物少尊就該誠惶誠恐的乖乖接受。
而不是用已有婚約的狗屁理由拒絕他們!
特別是婚約中的女方,還只是一座弱小皇朝中不受待見的皇女,且如今更是道基崩壞,修為盡失的廢人。
他們真不知道那個姬家廢物少尊的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是狗屎嗎?
堂堂天命神女不要,反而要一個廢人!
還真是同廢相吸!
“請宗主下令!”
“請宗主下令!”
隨著諸位長老附議,一眾執事弟子們更是洪聲說道。
“不可!”
“既然姬逍遙不愿與我天命道宗聯姻,此事作罷便是,絕不可上門鬧事!”
“天命道宗的顏面,乃是以我天命道宗的實力為基礎,這點小事豈會影響?”
“況且…那姬逍遙寧愿為了一個廢人也要遵守承諾,不毀婚約,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更值得我們欽佩,就算不能與之聯姻,也要與之交好,絕不可交惡于他!”
就在殿內諸多長老弟子皆是義憤填膺,群情激憤之時,一道空靈清冷的聲音響徹。
在眾人的目光中,只見一襲白衣勝雪,三千青絲垂落,五官精致,相貌絕美,身材高挑,玉腿纖細筆直的秦瑤自座位上緩緩起身。
她一雙美眸清冷孤傲,掃視著殿內眾人說道。
與姬逍遙交惡,找死不成?
她之所以想要與姬逍遙聯姻,就是為了日后能夠追隨在姬逍遙身邊。
待到劫難降臨,黑暗動蕩之時,能得姬逍遙護佑,令天命道宗永恒不朽。
如今就算聯姻不成,她也會找尋其他方法交好姬逍遙,而絕不能與其交惡。
不然的話,還未等到黑暗大劫降臨,她天命道宗就要率先覆滅了!
“什么!?”
“神女千萬不要心軟啊!姬逍遙這個廢物少尊如此不識好歹,猖獗狂妄,絕不能縱容于他!”
“沒錯!我看那姬逍遙也絕非是重情重義,不過就是自覺他配不上神女,怕日后夫綱不振,受人嘲笑,又不想丟了面子,所以才會拒絕的!”
秦瑤此話一出,天命殿內瞬間嘩然一片。
秦瑤乃是他們天命道宗的當代神女,甚至極大幾率是日后的宗主,豈能被一個廢物拒絕。
一眾長老弟子皆是憤懣不平的再度開口,勸說秦瑤。
特別是天命道宗一位愛慕秦瑤已久的圣子,他對姬逍遙更是極盡侮辱,直接將姬逍遙說成了一個死要面子的孬種。
然而,下一刻。
秦瑤一雙美眸中陡然浮現出冰冷寒芒,她玉手一揮,便有一道玄奧光束射出,猛然轟向那位圣子。
天命道宗的圣子,與姬逍遙這位姬家少尊在姬家內的地位等同。
至于秦瑤這位神女,則相當于姬家還未選出的少族長一般,有著統領年輕一代至高的權柄與地位!
轟隆隆!
玄奧光束貫穿虛空,宛如一柄鋒芒畢露的長槍,散發凜然氣息,射向這位圣子。
撲面而來的凜然之氣,令這位圣子心神駭然。
他趕忙橫起雙臂阻擋,卻還是被震飛,差點從觀星塔上摔下去。
“姬逍遙是否真的重情重義,本神女還有待考證,但你這種在背后非議構陷他人的小人行徑,本神女當真是看不起!”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秦瑤俏臉泛起寒霜,聲音冰冷的說道。
見此一幕,天命殿內的眾多長老弟子,心中更加驚詫。
秦瑤這位道宗神女在平日里,除了對宗主這位師尊外,對其他人都是十分冷淡漠視。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秦瑤神女如此維護一個人。
還是一個男人!
“師弟知錯,望神女息怒!”
那位被震飛的圣子聞言,趕忙起身低頭認錯。
但在他低頭的瞬間,雙眼中卻是浮現出深深的妒忌與怨恨。
“秦瑤所言有理,聯姻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既然那姬家少尊不愿意,此事作罷便是,無需再生事端!”
大殿正中,一個身穿云繡白袍,面容蒼老,發須皆白,但卻神采奕奕,眸光深邃,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者端坐在主座上,掃視殿內眾人說道。
他便是天命道宗的當代宗主,孫玄機!
“乖徒兒,你如此鐘意那位姬家少尊,可是與他因果糾纏?亦或是他身負天命,乃是應劫之人?”
孫玄機表面上一臉威嚴正色的掃視眾人說道,暗中卻是向秦瑤傳音問道。
先天道胎,天生近道,親和天命,乃是最適合修煉天命帝術的體質。
有些時候,秦瑤能夠窺破的東西,就連他們這些老東西都很難窺破。
也正是因此,秦瑤才能夠力壓天命道宗所有天驕弟子,毫無爭議的登上神女之位,享有至高權柄。
孫玄機對他這個徒弟十分了解。
他知道秦瑤生性清冷,做事冷靜,謀而后動,絕不是那種會對人一見鐘情的戀愛腦。
況且,秦瑤也不曾見過姬逍遙,何來一見鐘情。
所以,秦瑤之所以想要與姬逍遙聯姻,哪怕姬逍遙拒絕后也對其百般維護。
這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
聽到孫玄機傳音后,秦瑤看向孫玄機微微頷首。
果然!
還是師尊最了解她!
殿內這些長老弟子,真不知道他們脖子上面的東西,到底是用來思考的還是用來下酒的!
她之所以想要跟姬逍遙聯姻,就是因為她在修煉天命帝術之時。
偶爾會窺得天機,腦海中莫名會浮現出一些震撼人心的畫面。
例如,恐怖的黑暗動蕩之中,天穹崩塌,蒼生血泣,大道將毀之時。
有一道周身黃金氣血,沖破寰宇,背后至強異象映照諸天的身影矗立星河之中,雙拳橫推無敵,一劍獨斷萬古,鎮壓所有詭異與邪惡!
還有,當天命道宗即將傾覆,她也血染衣袍重傷垂死,宗門內弟子長老更是十不存一,靈山島嶼被鮮血浸染,血色漫天之時。
一襲白衣宛如霸道神祇,周身神光璀璨,金色火焰焚燃,挽天命道宗于傾覆之間,救宗門弟子于水火之中!
更有…眾生歡慶,歲月安平之時。
荒古圣體與先天道胎結合,竟是真的生出了一個…先天圣體道胎!
這一幕幕場景,雖是突然浮現的畫面,且只能夠窺得只言片語,命運一角。
但卻猶如深刻記憶一般,鐫刻在她腦海之中,根本無法忘懷!
已將天命帝術修煉入門的秦瑤,自然知道她是窺破了未來的命運一角。
只不過,因果命運一道太過虛無縹緲,毫無定律。
她窺破的命運一角,并不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
只是萬千命運軌跡中的一條條分支與走向罷了!
但無論是哪一個走向,哪一種可能,其中那道偉岸英武的身姿,都是一個人!
這就說明無論未來如何發展,無論命運長河有多少條支流。
他最終都會無敵于世,橫壓萬界。
命運能夠影響的是這蕓蕓眾生,卻影響不了他!
而自己身為蕓蕓眾生,能做的便是離他近一些,再近一些,甚至負距離……
唯有這樣,她與天命道宗才不會淪為命運長河中的虛浮沙石,一沖即潰!
只可惜天命道宗的這些長老弟子,一個個都跟狗腦子一般愚笨不堪,根本難以理解她的苦心。
幸好她的師尊還算有些腦子,天命道宗倒也還有救!
“是!”
“是!”
見到孫玄機這位宗主都發話了,殿內眾多長老弟子心中對姬逍遙再不滿,也只能夠強行壓下了。
還有,秦瑤說的那番話也確實有道理。
姬逍遙表現的如此重情重義,他們若是再上門鬧事。
豈不是說明他天命道宗之人,都是不明事理,刁鉆蠻橫之人了?
秦瑤神女這番話公道有理,也是為天命道宗著想,并非一昧偏袒維護那個姬家廢物。
倒是令眾多長老弟子們心中好受了許多。
只要他們的神女不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姬家廢物就好!
只是被拒絕一次聯姻的話,他們還能夠接受!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紅衣的女弟子從天命殿外跑入。
進入天命殿后,她徑直來到秦瑤身前,拱手說道:
“神女,逍遙少尊在兩個時辰前被玄清劍圣帶出姬家,如今已至浩然書院!”
聽到此話,秦瑤神色突變,眉頭緊皺。
下一刻,她什么話都沒有說,便徑直飛出天命殿,臉色略顯焦急。
見此一幕,天命殿內的眾多長老弟子皆是神情一愣。
如果他們沒聽錯的話…逍遙少尊,就是拒絕與秦瑤神女聯姻的那個姬家廢物吧?
如果他們沒看錯的話…秦瑤神女,剛剛一臉焦急的飛出天命殿,應該是想要去浩然書院找那個姬家廢物吧?
如果他們沒猜錯的話…秦瑤神女如此在乎那個姬家廢物,該不會真的是喜歡上那個姬家廢物了吧?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原來剛剛秦瑤神女那番公道有理的話,并不是為了天命道宗著想。
而是為了維護那個姬家廢物,害怕天命道宗去姬家找麻煩!
一眾仰慕暗戀秦瑤的道宗弟子,心中更是仿佛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平日里對他們冷淡漠視,愛答不理的神女,如今竟是這般在乎那個姬家廢物!
憑什么啊!?
那位天命道宗的圣子,更是雙拳緊握,指甲陷入血肉之中。
有朝一日他定會證明,自己才是神女的良配!
……
南神州,浩然書院。
相比于天玄界眾多古教圣地,道宗世家的山門族地,浩然書院的山門便要簡潔許多。
沒有精致華麗的雕欄玉砌,奢侈殿宇,更多的則是一座座矮小的密集房屋。
仿佛只是凡俗中的讀書人,為自己能夠靜心讀書所建造的一處處簡易住所罷了。
不過,雖然浩然書院內的建筑簡易,但空氣中充斥的濃郁靈氣,可一點都不比那些不朽勢力差。
特別是群山之間彌漫的浩然正氣,仿佛能夠滌凈人心欲望,令人明心悟道,再無邪念貪欲。
嗡嗡嗡!
兩道劍光自天穹降落,徑直落在至圣殿前。
至圣殿乃是浩然書院內最宏偉的主殿,其中供奉著創立儒道修行體系的至圣雕像,每日都會有眾多書院弟子前來瞻仰至圣,牢記至圣之恩。
“嗯?這是什么意思?”
降落在至圣殿前,姬逍遙看向至圣殿門前的一片空地,不由得眉頭微皺。
因為在那片空地上,有一座靈鐵鑄造的牢籠。
牢籠內有一個身穿布衣,面黃肌瘦,渾身臟兮兮的小女孩蜷縮其中。
她那雙眼睛很亮,但卻沒有半分神采,滿是悲傷、懼怕、怨恨等負面情緒。
還有著些許頑強和…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