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坐在沙發上，也在看監控視頻中的女人。
無法相面，因為真的看不到全臉。
那人頭發又很長，披散著遮住側臉。
所以就算是她，也沒辦法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她靠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從懷里的薯片袋里掏出一片丟進嘴里，不再去看那壓抑安靜的監控視頻。
夏之淮偏頭問道：“剛剛周復說，楊晶晶跳樓自殺的時候，洛城警局也有派人調查過，排除了他殺的可能。”
敖芥看向身邊的溫塘：“楊晶晶的自殺案應該是三年前，我當時還沒調到洛城刑偵支隊這邊，老溫在洛城干的時間比較長。”
溫塘沉吟了片刻，才道：“其實也是挺巧的，當時楊晶晶自殺案是我和之前搭檔老趙處理的，不過后來老趙查出胰腺癌，去年夏天抗癌失敗，在醫院死了。”
“當時我們沒想過楊晶晶的死可能與什么邪術有關，只是當作一般的自殺案處理的。”
“電腦里這段監控，我們當時沒有找到。”溫塘嘆氣道，“那天晚上大概凌晨一點，我們接到了報案，就拉著隊伍很快趕到了現場。”
“最先看的是楊晶晶的尸體，死狀確實詭異得很，仰面躺在地上，四肢全都扭曲了，而且眼睛一直睜著，仿佛死不瞑目。”
“老趙膽子大一些，想用手幫人闔上眼，但尸體的眼睛始終沒閉上。”
“我當時和老趙都有點犯嘀咕，覺得這人死的可能有些蹊蹺，但將莫家里里外外都排查了一遍，將莫家的傭人和家眷也都盤問了一遍，所有人證詞都能對上，沒有一點問題。”
“但當時我記得，莫家只有一樓到二樓有監控攝像頭，三樓是沒有的。”溫塘對這事記得還挺清楚，“我當時就問過，為什么一二樓樓梯口裝了攝像頭，但三樓卻沒裝。”
“當時死者的家屬說，一二樓經常有人活動，但三樓平時沒什么人活動，除了莫則許的書房外，就只有健身房，所以并沒有裝監控。”
溫塘點了點電腦上的監控視頻：“從這個視頻來看，攝像頭是有的，只是在我們來之前，他們就已經把攝像頭拆掉了，還把硬盤也藏了起來。”
“也就是說，莫家的人其實是發現了楊晶晶死得古怪，但還是向警察隱瞞了一些內情。”
黃西空靠在沙發邊，掀起眼簾看著電腦屏幕道：“如果不是發現了這女人的死有蹊蹺，他干嘛保留這樣一段監控視頻，還藏在了婚戒首飾盒的暗格里？”
夏之淮伸手拍了拍綰綰：“我們能不能試試招魂？”
綰綰抬眼道：“得有死者生辰八字才行哦。而且這個姨姨都死了三年了，如果不是死的時候執念很強，很大可能已經去投胎了。”
黃西空將袖中的首飾盒拿出來，遞給綰綰：“有一枚死者生前佩戴的婚戒，可以嗎？我覺得她應該不是自愿死亡，所以魂魄很可能還滯留在世上，不過……”
“還有一種很大的可能，我覺得她應該成了怨鬼或厲鬼。”
從周助理和莫家人的形容中，他多多少少能勾勒出楊晶晶這個人的形象。
敏感，善妒，且戀愛腦。
丈夫在她孕期出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抓住證據，為自己爭取有利的條件和渣男離婚，而是在家里自怨自艾、傷心不已。
除了和渣男大哭大鬧，并沒有找到更有效的辦法收拾出軌成性的老公。
小三都登堂入室，膽子大到逼宮，竟然也沒有什么手段收拾對方，反而越發深陷情緒低谷，甚至產后抑郁越來越嚴重。
這樣的人更容易被情緒支配，缺少理智思考來解決問題。
在極端的愛恨與背叛之間，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報復，就突然死的不明不白。
經歷過這些事情，她真的愿意在死后直接去地府投胎？
夏之淮道：“周助理說，楊晶晶剛過完頭七，莫家就請人做了好幾場法事。如果是有真本事的道士和尚，楊晶晶就算成了怨鬼，也會被收了吧？”
“試試唄，碰碰運氣。”黃西空將目光投向綰綰。
綰綰將零食放在一邊，從兜里的手絹擦了擦嘴巴和手指，拿著女戒在手里，扭頭瞄了眼夏之淮從周復那里打聽到的八字。
她凝神闔眸，很快便用符箓包裹住戒指，念起了口訣。
別墅客廳內驟起陰風，卷起了窗簾和茶幾上枯死的花瓣。
等了幾分鐘，依舊只有風，沒有鬼。
綰綰睜開眼睛，將戒指還給黃西空：“召不來。”
夏之淮對此結果并不意外，摸著下巴道：“那就只有兩種情況了，一種可能已經到了地府，過了三關沒辦法回頭，另一種就是魂魄被人給拘了。”
綰綰：“想知道魂魄有沒有去地府也很簡單啊，問問范叔叔就可以。”
夏之淮怔忪了幾秒，隨后才意識到她口中的范叔叔。
還沒等他說什么，綰綰已經拿出范無咎送她的牌子，客廳陰影處散開一團黑色的陰氣，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手臂上纏著勾魂索的陰差就出現在眼前。
綰綰腳步輕快地蹦跶到黑無常面前，仰頭問道：“范叔叔好。”
高冷的陰差看到活蹦亂跳的小團子，冷淡的臉柔和了幾分，低頭詢問道：“找我何事？”
“想麻煩叔叔幫忙查一只鬼。”
范無咎點點頭：“想問誰？”
綰綰回頭看向夏之淮：“哥哥，顏書的媽媽叫什么來著？”
“楊晶晶。”
范無咎看了夏之淮一眼，朝他點了點頭算問好，才從袖中掏出一個陰間版本的平板，詢問了死者出生時間后，他很快就查到了線索。
范無咎抬眸道：“此鬼沒有被收入地府，三年前陰差來接引的時候，她的鬼魂就不見了。目前魂魄處于失蹤狀態，這三年也無任何陰差見過她，目前地府也登記了這些消息。”
“能問一下，她是自殺死，還是他殺嗎？”夏之淮試探道。
范無咎沉吟了片刻，看著他身邊兩個穿警服的人類，又深深看了離得很遠的黃西空一眼，才慢慢說道：“死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