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其實是沒想說出來的。
但他太堅持了，所以無法，她只得說出自己心里的真實想法，讓他知道。
她真的不想讓他去。
夜色下，一切的事物都被染了暗色調，即便有燈火的映襯，這里的一切也依舊不甚清晰。
但是，眼前的人，這站在光暈下望著他的眉眼。
里面是清醒，是冷靜，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洛商司說：“為什么不想我去？”
似不知曉她的心思，他沉靜的問。
常寧唇瓣動，說：“總覺得你去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這是她的感覺。
就是這樣覺得。
洛商司沒說話了。
常寧知道自己這個理由站不住腳，想了想，說：“其實你真的不用去，你工作那么多，也很重要，這一趟南東城對于你來說純粹是消耗你的時間和精力，我覺得不值得。”
她很認真的說，亦是很真誠的說。
而且她說的是事實。
他的工作價值不是去一趟南東城能比的。
如若說，去南東城能給他帶來很大的利益，她覺得可以。
但他去南東城給他帶來不了任何的利益，反而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怎么算都是不劃算的。
對于商人來說，不值得。
“曾經我便是這樣認為，結果是，我們離婚了。”
他說。
常寧怔住。
他凝著她眼里的怔，繼續說：“但現在，我不這么認為了。”
“婚姻，家庭，愛人，重于我的工作。”
“......”
常寧說不出話了。
周遭靜寂。
一切的聲音不見。兩人目光對視，大家皆從對方的目色里看出對方的心思。
清晰的，毫無保留。
心突然的就跳了下，毫無預兆的，漏掉一拍，常寧睫毛動，別過視線。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進小區，步履有些快。
他看著她，那目光的躲閃，里面的躲避。
一息間，一切亂。
他沒有出聲。
他就站在那，看著這躲過他視線，逃避的人快步進小區，走進最里面的那棟樓。
常寧步履快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想回家。
暫時的遠離他。
遠離他的注視。
而當她走進樓棟，脫離了外面那一直凝在身上的視線，她腳步停下了。
就這么一下的停在臺階前。
老小區，建筑皆褪了色，染了時間落下的許多痕跡，樓道里，墻壁上是許多劃痕，給這舊色添了許多煙火氣，燈是那種最老式的葫蘆燈泡，里面的燈很暗黃，照不清人的面色。常寧停在臺階前，腳步齊整的并在一起，她頭微低，眼簾微垂，看著腳下的路。
但她雖看著腳下，眼里卻沒有腳下的臺階，她眼里有的是剛剛她所見的深沉目色。
“曾經我便是這樣認為，結果是，我們離婚了。”
“但現在，我不這么認為了。”
“婚姻，家庭，愛人，重于我的工作。”
未有多的，僅這三句話。
不長。
在她耳邊重復，在她腦海重復。
婚姻。
家庭。
愛人。
愛人......
她的心忽然就跳快，很快，然后，逐漸的，一句話出現在她腦海里。
覆蓋一切。
他......是后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