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打開家門，從玄關(guān)來到客廳，發(fā)現(xiàn)客廳里坐著兩個人，他們像是陌生人一樣面對面地坐著，絲毫瞧不出來，他們曾生育過一個孩子。

    是的，坐在客廳里的，是自己的父親以及……自己的母親。

    女人轉(zhuǎn)身看見回來的理查，馬上站起身，張開雙臂，高興道：“哦，我親愛的兒子回來了。”

    “媽媽！”

    理查和自己的母親來了一次擁抱。

    “聽說你去執(zhí)行任務(wù)了？”

    “是的，因為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賺點點券，好在下一次我最愛的母親的生日上送給她一份精致的禮物。”

    “哦，真乖。”凱曦在自己兒子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艾森在此時站起身，道：“理查，招待你母親。。”

    說完，他像是逃難一樣，快步走入了一樓的房間，將房門關(guān)閉。

    “你的父親如果能像你一樣開朗就好了。”凱曦感慨道。

    “是因為父親把他的陽光都給了我。”

    “你越來越會說話了，我的兒子，怎么樣，任務(wù)辛苦么？”

    “不辛苦，很充實。”

    “那你在小隊里負(fù)責(zé)什么？”

    “和我的隊長以及隊友們一起隱藏在暗處，保護目標(biāo)人物。”

    “是么，那肯定很累吧，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好的，媽媽，那我就先上樓洗澡。”

    “對了，你爺爺在樓上，去和你爺爺打個招呼。”

    “爺爺也在？好的，我知道了媽媽。”

    理查走上二樓，敲響了書房門。

    “進。”

    “爺爺。”

    “回來啦。”德隆沒有坐在書桌后，而是站在墻壁前，看著那張老全家福。

    “嗯，回來了，任務(wù)結(jié)束了。”

    “累不累？”

    “不累，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從頭到尾都很充實。”

    “你父親母親在下面說話么？”

    “就算您上了樓，將樓下客廳留給他們兩個, 但您覺得, 他們之間會說話么？”

    “唉, 也不曉得你父親怎么就變成這樣子了，小時候只是有些性格孤僻，現(xiàn)在他兒子都這么大了, 結(jié)果他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我覺得可以給父親找一個心理醫(yī)生看一看。”

    “會有用么？”

    “不看肯定就沒用。”

    “那就試試看吧，你去物色留意一下。”

    “好的, 爺爺, 但等我找到合適的心理醫(yī)生, 還需要爺爺您發(fā)話讓父親去看。”

    “這個我當(dāng)然知道。”

    德隆后退了兩步，但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爺爺是在想我大姑了么？”

    “嗯, 你父親小時候，也就你大姑帶著他時，他才會笑, 才會活潑一點, 我一直在想, 如果你大姑還活著, 還生活在我們這個家里，你父親大概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你大姑的孩子, 應(yīng)該和你差不多大，可能就比你大一點，你也能有一個表哥或者表姐。”

    “對了, 爺爺，您和父親母親, 怎么都在家啊？母親是特意從桑浦市回來探親的么？”

    “她有個公差到約克城，就回家看看。”

    “哦, 原來是這樣。”

    “理查，不要怪你母親。”

    “我從來沒有怪過母親, 如果我是母親，大概也很難接受每天面對這樣一個丈夫吧。”

    “這種話你做兒子的不適合說。”

    “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能夠理解的，爺爺，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

    理查關(guān)上書房門，聽到樓下響動，往樓梯口靠了靠, 發(fā)現(xiàn)下面有小姑的聲音；

    小姑也來了？

    理查沒有下樓，而是走進盥洗室，脫衣服時，停頓了一下：一家人, 都回來了，而且還都在家？

    要知道，這個家可是好幾年沒這么齊整過了。

    理查不由想到了自己回來前，隊長對自己說的話。

    “看樣子，是真的有事情要發(fā)生啊。”

    理查洗完了澡，換了一身衣服，走進自己房間，但故意沒關(guān)臥室門，躺在了床上。

    樓下客廳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基本都是小姑、母親在聊天，過了會兒，還聽到了爺爺?shù)穆曇簦瑺敔攽?yīng)該也下樓了。

    躺在床上的理查開始犯困，他這幾天基本都站在電梯里，睡覺是靠著電梯壁睡的，幾天沒沾床，這一碰上就有些舍不得離開，睡意也隨之被拉扯了出來。

    但理查還是強撐著沒睡覺，后來覺得躺床上強撐太痛苦，干脆下了床，把自己側(cè)身靠在了臥室門口的墻壁上，仿佛自己還在電梯里執(zhí)行任務(wù)。

    整個人半睡半醒間，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發(fā)現(xiàn)樓下的聲音停止了。

    理查馬上睜開眼，如同有人按了電梯，迅速進入清醒狀態(tài)。

    隨即，理查走下樓，果然，正好看見爺爺、父親、母親和小姑四個人剛從客廳走到玄關(guān)處。

    “小姑，你來啦！”

    理查很熱情地和小姑打招呼。

    “瞧瞧，我們家光榮的秩序之鞭回來了。”

    凱曦關(guān)切地看著兒子，問道：“你沒睡覺么？”

    “剛睡了會兒，我這準(zhǔn)備去約會呢，和蓓琳娜。”

    “蓓琳娜是誰？”凱曦疑惑道。

    “是你兒子最近交往過的一個女孩。”小姑說道，“我記得這個名字。”

    “對，一個很溫柔的女孩，她的父親是輪回神教的傳教官，她母親是瑞藍人，很擅長做瑞藍菜，我想我今晚可能就有機會品嘗到了。”

    理查注意到，當(dāng)自己說這些話時，父親、母親和小姑，都神色如常。

    咦，不對么？

    “理查，我的孫子。”

    這時，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德隆又退了回來，伸手指著理查：

    “在完成一個任務(wù)回來后，我覺得，你現(xiàn)在需要休息，需要充足的休息，我知道年輕人喜歡玩，但也需要分時候。

    所以，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我希望你今天就在家里睡覺，你是個成年人了，你要把控好你生活與工作的節(jié)奏，知道么？”

    “知道了，爺爺。”

    “我不希望你騙我，答應(yīng)我的就必須要做到，否則爺爺會很生氣。”

    “是，爺爺，我聽您的話，我今天哪里都不去了，就在家好好休息。”

    “嗯，好。”

    “好好休息，兒子。”凱曦?fù)肀Я艘幌吕聿椋缓蟾麄円黄鹱叱隽思摇?br />
    理查沒回自己臥室，而是走到客廳沙發(fā)上坐下，自言自語道：“爺爺?shù)姆磻?yīng)很敏感的樣子，父親、母親和小姑都沒反應(yīng)，這是否就意味著他們將要去的地方和要執(zhí)行的任務(wù)，目前為止，只有爺爺一個人知道，而父親母親小姑他們，現(xiàn)在都沒權(quán)限得知這些？

    這么嚴(yán)格的保密程序么，連對自己的子女們都要嚴(yán)格遵守。”

    “叮鈴鈴……”

    電話響起，理查接了電話。

    “喂，是我。”

    “隊長！”

    “說了么？”

    “隊長，我按照您的吩咐說了，爺爺……有反應(yīng)。”

    “好的，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是，隊長。”

    ……

    尼奧放下了電話亭里的電話，看著卡倫，道：“給你一個猜一猜的機會，你覺得是哪個正統(tǒng)教會？”

    卡倫回答道：“輪回神教。”

    “為什么？”

    “因為和德里烏斯初見面時，他就給了10萬輪回券請我們喝下午茶，我想，這次來談判，他應(yīng)該帶了不少點券，空間寶石券在那種情況下是不適合送出手的，因為它當(dāng)時一直在貶值，而且不是正統(tǒng)教會發(fā)行的堅挺點券。

    他能一下子拿出10萬點券打賞給我們，證明他身上還有不少輪回券，這同時也證明了帕米雷思教和輪回神教之間的關(guān)系親密。

    以帕米雷思教作為跳板去攻擊一個對手，那這個對手最好和帕米雷思教很熟悉，最好明面上關(guān)系還要很好，這樣偷襲的效果才最好。”

    “很不錯的理由。”尼奧說道。

    “我覺得我的理由有些牽強。”

    “不，那是因為你所能得到的信息比較少，調(diào)查和認(rèn)證一件事，往往都是這樣，你總不能每次都奢望獲得充足的訊息。

    秩序這次的目標(biāo)，是輪回神教。

    我一開始和你分析的一樣，但我當(dāng)時也只是猜測，畢竟涉及到我全部積蓄，不可能不慎重，所以我讓理查去幫我問了一下，嗯，也不能叫問，是拿著我給出的一個可能答案，進行了一下試探。”

    “您確定古曼家一定知道？”

    “嗯，還記得上次教務(wù)大樓倒塌的事么。”

    “我記得您說過，是德隆先生的部門主任被發(fā)現(xiàn)了內(nèi)奸身份，被抓捕前，他引動了教務(wù)大樓的陣法。”

    “嗯，沒錯，事實也的確是這樣，但你不覺得奇怪么？”

    “奇怪？”

    “我教，居然開始抓內(nèi)奸了。”

    “……”卡倫。

    “這一現(xiàn)象，高層不見得不知道，有可能是懶得查，也有可能是故意放養(yǎng)著，畢竟各大神教，你滲透我，我滲透你，彼此摻沙子，心知肚明。

    所以上次的事明顯有些不正常，不正常到……像是準(zhǔn)備做一件緊急重要的事之前，刻意地篩查了一遍所需要用到的隊伍一樣。

    而那個部門的主任出事了，原本的副主任，我們的德隆老先生，不就自然成了那個部門的真正話事人？

    有些事，約克城大區(qū)的主教們可能都不知道，但德隆先生，卻能知道，因為他是那把刀的刀把，而且，沒人能懷疑古曼家族對秩序神教的絕對忠誠。

    我覺得今晚他們應(yīng)該就要配合那邊幾個騎士團出征的時間，也要有所行動了，比如……提前用陣法封鎖住輪回神教在約克城的教務(wù)大樓以及幾個重要的傳教點？”

    尼奧看向大屏幕，輪回券作為正統(tǒng)神教點券，被排在很前列。

    “空間寶石券有什么意思，做空正統(tǒng)教會點券才是真的有趣。。”

    “隊長，梵妮那里還有10萬輪回券。”

    “按照梵妮的習(xí)慣，應(yīng)該一和我們分開后就去黑市上兌換成秩序券了，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另外，這次事情之后，教內(nèi)應(yīng)該會針對內(nèi)奸來一場大清洗，重點就是這次泄密和賣消息的那些人，這也是我讓你把那三個打出血的原因，否則他們很可能會受到牽連。”

    “可是，隊長，那我們兩個現(xiàn)在……”

    卡倫覺得，比起姵茖他們賣賣情報什么的，自己二人才更像是真正的間諜，而且已經(jīng)做成了一個優(yōu)秀間諜都不見得能完成的事。

    “你有上家么？”尼奧問卡倫。

    “我沒有……”

    “真巧，我也沒有，所以，我們都沒有上家，算什么內(nèi)奸？”

    “這……”

    “你知道么，很多收買神教內(nèi)部消息的上家，他本身就是神教的人，釣魚肯定比跳池塘里徒手抓魚輕松，不是么？”

    “我明白了，隊長。”

    “好了，我要去下單了，你去樓下再幫我點一杯第尓那血酒，我想我待會兒下完單后，手還是會有些抖的，畢竟是所有積蓄。”

    “好的，隊長。”

    少頃，卡倫端著一杯血酒上來，看見隊長已經(jīng)下完單坐在那里了，正看著他自己的手，好像真的在發(fā)抖。

    “隊長，酒。”

    尼奧接過酒杯，喝了一大口，道：“接下來你回家么？”

    “隊長您還有什么安排么？”

    “我想去輪回神教教務(wù)大樓外欣賞一下月色。”

    “我也想去。”

    尼奧看著卡倫，問道：

    “所以，你上次看見我們的教務(wù)大樓塌了，尤其是看見倉庫和商店的那部分樓層落下時，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種沖動？”

    卡倫點了點頭，道：“可惜當(dāng)時那部分樓層旁邊有好幾名述法官在看護。”

    尼奧嘆了口氣，

    道：

    “我是可惜那時候是白天。”

    ……

    “吱呀……”

    鐵門被打開，身負(fù)枷鎖的德里烏斯，從牢房里被押送進了一間辦公室。

    在這里，德里烏斯看見了身穿著黑色甲胄的……伯恩主教……他的父親。

    伯恩主教開口道：“很抱歉，駐軍的牢房很久沒有使用過了，里面的環(huán)境肯定很糟糕。”

    “你是，騎士團的人？”

    “你應(yīng)該為此感到驕傲，因為你的父親不僅僅是一名約克城大區(qū)的主教，他同時還曾是一名光榮的騎士團成員，雖然已經(jīng)退役了，但我還保留著這支駐軍的軍職，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主教的身份，才是我的兼職。”

    “你早就和教尊達成了合作，秩序這次的目標(biāo)，不是帕米雷思教，而是將信使空間，當(dāng)作了一個跳板。”

    “你終于知道了？”

    “在我得知囚籠空間坍塌時，我就明白了，沒有教尊的首肯和配合，這場戲，根本無法演下去。”

    他已經(jīng)及時通知了教尊本人，可事情，并未發(fā)生改變，但他堅信，教尊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

    “嗯，是的，其實，秩序滲透和掌握帕米雷思教的時間，比你想象中要長很多。”

    “所以，這次秩序的真正目標(biāo)，是誰？”

    “你知道是誰毀掉囚籠空間的么？維持小隊的隊長康達，你應(yīng)該不陌生吧，他曾和你一起競爭過神子的位置，但輸給了你。”

    “是他？”

    “是的，是他，他和他的同伙，在破壞完囚籠空間后想要出逃時，被及時抓獲，還一同抓獲了接應(yīng)他們的一支隊伍。

    除此之外，被他偷盜且使用的帕米雷思教空間神器—沉默，還完整地記錄下了他犯罪的整個過程，可以算得上是人贓俱獲了，證據(jù)詳實。

    事實上，他和你很像，這些年，你說你一直很想當(dāng)眾贊美秩序，他應(yīng)該也很想大聲贊美輪回。”

    “目標(biāo)，是輪回神教么。”

    “攻擊帕米雷思教這樣的中型教會，用理由和借口的話，會不合適。但如果目標(biāo)是輪回神教這樣的正統(tǒng)教會，秩序，的確需要一個可以說服整個教會世界的理由。

    這個理由，我們拿到了，一個無法辯駁無法否認(rèn)、事實清晰明明白白的理由，是輪回神教，率先向我秩序發(fā)難，秩序，只是自衛(wèi)反擊。

    明日，秩序元老會，將拿著這些證據(jù)，向整個教會世界公布輪回神教的惡行，我秩序神教，將向輪回神教宣戰(zhàn)！”

    “呵呵呵……呵呵呵………”

    德里烏斯笑了起來，笑得眼角眼淚滴淌。

    伯恩就坐在那里，讓他宣泄著情緒，但不時看向鐘表，似乎是在計算自己容忍自己兒子情緒發(fā)泄的時間。

    終于，德里烏斯再次抬起頭，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父親：

    “所以，你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戰(zhàn)爭的目標(biāo)、戰(zhàn)爭的理由、戰(zhàn)爭的跳板，你們早就謀劃好了。

    那我呢，我在這里面，又算是什么？

    我只是一個小丑？一個不知道自己演的是小丑這個角色還在賣力演出的小丑，呵呵呵，真是滑稽。

    因為，我無論如何選擇，無論怎么做，其實都不會影響這一件事的進程和結(jié)果，不是么？”

    “是的。”

    “那你為什么還要把我送去帕米雷思教！

    如果可以重頭再來，我不愿意去當(dāng)什么神子，雖然你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我還是希望能夠一直和我的家人待在一起。”

    “其實，你一直和你的家人在一起。”

    “誰？”

    “你進入帕米雷思教后，誰一直以來對你的幫助和提攜，最大？”

    德里烏斯面露不敢置信的神色，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道：

    “教尊？”

    伯恩笑了笑，

    道：

    “你該喊他……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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