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將瘦削青年關押好，然后在倉庫門口點燃了一根濕木頭，用煙熏了許久，確保這里沒有殘留的氣味，便又以飛快的速度往回趕。
時候已經不早，他必須盡快回去。
又一次來到了網吧。
王德發(fā)看見秦思洋，心中叫苦不迭。
跟網吧里的顧客說了聲自己有點事要處理，就又出來了。
“老板，你又怎么了？”
“我要用你的倉庫電腦。”
王德發(fā)嘆了口氣：“鑰匙在您手里，您想用就用吧。”
“不，網絡是你的，倉庫也是你的。我要用的時候，必須告知你一下，免得給你帶來不方便的事情。”
王德發(fā)敷衍地笑了笑：“您還挺禮貌的。”
秦思洋又從口袋掏出了兩枚銀幣，放在王德發(fā)的手中：“還你的錢，以及利息。”
一枚是秦思洋自己的，另一枚是從瘦削青年背包里搜刮的。
他把這兩枚銀幣都交給了王德發(fā)，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之前的承諾。
王德發(fā)則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兩枚銀幣，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答。
秦思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往倉庫走去。
王德發(fā)看著秦思洋的身影消失在倉庫門口，才緩過神來。
他用牙咬了下兩枚銀幣，發(fā)現(xiàn)是真材實料，秦思洋并沒有騙自己。
他的世界觀徹底被顛覆。
從來沒有一個序列能力者，從來沒有，會對他這個普通人這么信守承諾。
他開網吧當官員的白手套這么多年，總共也就掙了幾枚銀幣。其中還有些用于打點來網吧檢查的各路人馬。
算算到手的，還真不一定有秦思洋給的多。
自己之前真是錯怪秦思洋了。
可是又有誰能想得到，秦思洋居然沒有跟他開玩笑？
王德發(fā)攥緊手中的銀幣，如同大夢初醒，一臉的迷茫：
“真是……碰見活神仙了！”
秦思洋再次打開艾西可虛擬聊天室，說了句“我是新人”，然后連續(xù)進出五次，等待對方聯(lián)系自己。
今天聊天室的廣告，是虛擬賭博。廣告詞是“搏一把，說不定今天你就有好運！”
“這廣告詞，還挺應景。”
秦思洋笑了笑，他雖然沒有去參加網絡賭博的打算，但確實認為，自己今天的運氣不錯。
今天聊天室隨機分配給他的代號，叫【反擊】，更是讓他感覺一切冥冥之中都有注定。
過一會，聊天室的右側有對話框閃動。
秦思洋點開，是個代號為【墻角】的人。
“你已經把錢放過去了？”
秦思洋回復：“嗯。”
“好。你可以把個人信息發(fā)給我了。”
“不過，我認為你可能拿不到那枚銀幣。”
【墻角】回復了一個笑臉表情：“你認為那里來往的人太多，我沒法掀開地磚取回？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會想辦法。”
“不。我是說，給你取錢的那個人，可能回不去了。”
對話框又靜止了好一會。
許久，【墻角】才再次發(fā)過來消息。
“你是什么意思？”
秦思洋想了想，笑著打下了一行話。
“他說他舅舅在，我不可能敢殺他。所以，咱們約個地方見面聊聊他的生死吧。”
“我很好奇，如此‘聰慧’的外甥，你到底會不會保他。”
這一次，【墻角】如同死機了一般，半個小時都沒再回復。
秦思洋看著【墻角】的名字仍然是藍色，沒有變灰，證明他還是在線的，只是可能需要點時間消化【反擊】告訴他的話語。
秦思洋雙臂枕在腦后，無所事事地看著屏幕。
“不知道錢科長在做什么呢？”
“是在冷漠地盯著屏幕，還是在打砸著屋內的東西？”
又過了十幾分鐘，【墻角】終于再次發(fā)來了消息：
“明天上午九點，38324號安全區(qū)出口旁邊的爛尾樓見面。”
“你好像搞錯了狀況。見面的時間地點，應該是我來定。”
【墻角】則立刻回應：“你想什么？你求我辦事，還要挑三揀四？如果不是你主動找我，我根本不可能和你說一句話！我說在哪里見，就得在哪里見！到時候記得帶上我的外甥！還有你讓我?guī)兔Φ哪且幻躲y幣也不能少！”
秦思洋笑了笑：“他的好舅舅，不是誰打的字多，誰就有理。”
“最起碼的一點，你知道我是誰么？”
似乎是因為虛張聲勢被秦思洋無情戳穿，很快【墻角】又發(fā)來了回復：
“時間地點，你定。但是要帶著我外甥和銀幣。”
“明天中午十二點，54320號安全區(qū)出口旁倒塌的百貨大樓二層見面。”
“好，記得帶著我的外甥和銀幣。”
看著【墻角】強調兩遍這句話，秦思洋只得好心回復了他一下：“抱歉，這兩樣東西，我都不會帶。”
“你到底想怎么樣？！如果我看不見我外甥和銀幣，我不會幫你！”
“他舅舅，你應該知道，現(xiàn)在主動權在誰的手里。”
“你真是一點都不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為了不讓你的信息泄露，為了避免艾西可的后臺人員監(jiān)控我們的聊天記錄，我甚至沒有說出你的名字。你還覺得，我不講道理么？”
秦思洋在聊天室里，刻意避免使用“錢科長”這個稱呼，就是擔心聊天室的信息被人監(jiān)控。
按照上次交談時錢問道的說法，虛擬網絡也有可能被人監(jiān)控。
即便艾西可虛擬聊天室聲稱一切都是保密的，依然無法讓人完全相信。
線下交易，只有兩個人，并且互相擁有把柄，才是萬無一失的保證。
所以當時的錢問道只讓秦思洋把銀幣放在某個位置，卻沒有提具體的交易是什么，并且說最好是“線下交易”。
這一次，錢問道依舊是只說了交易的時間地點，沒有說交易的內容。這樣一來，即便有人監(jiān)控，也不清楚他們在聊什么。
艾西可聊天室每天游客上萬人，相較而言，那種參與人數(shù)較多、涉及金額較大的交易，則更可能被監(jiān)控者注意到。
秦思洋和錢問道這種語焉不詳?shù)慕灰撞挥嬈鋽?shù)，沒有人會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謹小慎微的秦思洋，自從在劉大志身上吃了虧之后，便盡力做到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