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當(dāng)那張承載著酒肉和囂張氣焰的桌子,在李鐵柱一腳之下轟然解體時。
整個物資倉庫,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酒水、油污、肉香和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嘔的古怪氣味。
周胖子和他那幾個手下,呆呆地看著滿地的狼藉。
又看了看那個一臉狼狽、被油湯濺了一身的自己。
他們的大腦,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陷入了長達(dá)數(shù)秒的宕機!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
這個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甚至在分房問題上選擇了“懦弱退讓”的年輕人,竟然……
竟然敢當(dāng)著他們的面,掀桌子?!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一股,足以將屋頂掀翻的,滔天怒火!
“操你媽的!”
周胖子那張肥碩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辱,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縫的小眼睛里。
迸發(fā)出了如同野獸一般,瘋狂而又嗜血的兇光!
“小雜種!你他媽的,找死!”
他發(fā)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那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異常尖利和扭曲!
“兄弟們!給我上!”
周胖子的聲音,如同在油鍋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打死他!給老子往死里打!”
“出了事!老子一個人擔(dān)著!”
他猛地一腳,踢開了腳邊那礙事的破爛桌腿。
順手抄起了墻角一根,用來當(dāng)門栓的,手臂粗細(xì)的,硬木棍!
而他身旁那幾個,同樣是被濺了一身油污,早已是怒火中燒的干部,也是瞬間反應(yīng)了過來!
“媽的!反了天了!”
“敢在咱們后勤科的地盤上撒野!弄死他!”
“今天不把他打出屎來!老子就不姓王!”
老王、老張等人,一個個都如同被激怒的瘋狗,雙眼赤紅!
他們有的抄起了桌子腿,有的抓起了鐵質(zhì)的火鉗。
甚至有人,直接將身下的硬木板凳,高高舉過了頭頂!
一時間,整個倉庫里,殺氣騰M騰!
五六個,身材壯碩,常年從事體力勞動的農(nóng)場老油條,手持著各式各樣的“兇器”。
從四面八方,將李鐵柱和蘇曉梅,團(tuán)團(tuán)圍在了中央!
那一張張,因為憤怒和酒精而扭曲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是那樣的猙獰!
那樣的……
窮兇極惡!
倉庫外的知青們,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咆哮聲,給吸引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都扒在倉庫那破舊的窗戶上,伸長了脖子,朝著里面張望。
當(dāng)他們看到,那幾個農(nóng)場干部,手持著武器,將李鐵柱團(tuán)團(tuán)圍住時。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大部分人,是幸災(zāi)樂禍。
“完了!完了!這個李鐵柱,這次是徹底完了!”
“就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敢這么囂張!這不是茅房里打燈籠——找死嗎?”
“活該!誰讓他之前那么能裝!現(xiàn)在好了,裝逼不成,要被雷劈了!”
而趙文軒的臉上,更是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快意和惡毒的,猙獰冷笑!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眾人圍在中央的李鐵柱,心中,在瘋狂地吶喊著:
打!
打死他!
狠狠地打!
讓他知道知道,得罪了我們這些“大人物”,是什么下場!
只有王浩和那個,心思深沉的陳實,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
他們隱隱覺得,事情,恐怕……
不會那么簡單。
……
“鐵柱!小心!”
蘇曉梅看著那幾個,如同餓狼一般,步步緊逼的壯漢,嚇得是花容失色!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李鐵柱的衣角,那張,本就蒼白的小臉上,充滿了驚恐和擔(dān)憂!
然而,李鐵柱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fēng)輕,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仿佛眼前這幾個,手持兇器,面目猙獰的壯漢。
在他眼里,就如同幾只,不堪一擊的……
土雞瓦狗。
他輕輕地,拍了拍蘇曉梅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玉手。
隨后,他眼睛掃過這群面目猙獰,手持兇器的“地頭蛇”。
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充滿了輕蔑和嘲諷的,冰冷弧度。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倉庫,也傳到了外面,每一個圍觀者的耳中。
“各位,動手之前,我得提醒你們一句。”
“我,李鐵柱,人民軍現(xiàn)役軍官,兵團(tuán)生產(chǎn)建設(shè)科,副科長,副營級。”
“按照《兵團(tuán)戰(zhàn)時條例》第三章,第十七條規(guī)定。”
“任何,針對兵團(tuán)現(xiàn)役營級以上指揮員的,惡意人身攻擊,都將被視為——”
“武裝叛亂!”
“主犯,就地槍決!”
“從犯,軍事法庭,從重論處!”
“現(xiàn)在,你們想清楚了。”
“還要不要,動手?”
他的聲音,平淡得,就像是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那話語里,所蘊含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卻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
心悸!
武裝叛亂?!
就地槍決?!
這兩個,充滿了血腥和恐怖的詞匯,如同兩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了周胖子等人的心上!
讓他們那,本已是沖昏了頭腦的理智,瞬間,就清醒了幾分!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都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
遲疑和恐懼。
他們雖然囂張跋扈,但卻不是傻子!
他們很清楚,一旦被扣上“武裝叛亂”這頂帽子,那后果……
絕不是他們,能承擔(dān)得起的!
看到眾人那,遲疑的表情。
倉庫外面,那些圍觀的知青們,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厲害!太厲害了!”
“三言兩語,就把這群地頭蛇,給鎮(zhèn)住了!”
“看來,這個李副科長,是真的有兩把刷子啊!”
然而,就在這時!
那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周胖子,卻是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如同野獸一般的,瘋狂咆哮!
“我叛你媽的亂!”
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鐵柱。
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異常嘶啞和扭曲!
“少他媽的,拿這些狗屁條例,來嚇唬老子!”
“老子告訴你!在這西風(fēng)農(nóng)場!我們馬場長的話,就是法!就是天!”
“你一個,外來的野種!也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
“今天,老子就算是拼著上軍事法庭!也要把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狗雜種,給廢了!”
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果,他今天,被李鐵柱這三言兩語,給嚇退了。
那他以后,在這西風(fēng)農(nóng)場,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兄弟們!別聽他瞎幾把忽悠!”
周胖子揮舞著手中的木棍,對著他那幾個,同樣是面色猶豫的同伙,大聲地,煽動道:
“咱們法不責(zé)眾!今天,咱們就把他打殘了!到時候,就說是他,先動手,挑釁我們!”
“馬場長,肯定會保我們的!”
“上!”
話音未落!
名叫老王的瘦高個,第一個,就按捺不住了!
“我操你媽的!死到臨頭了,還敢跟老子裝逼?!”
他嘴里,發(fā)出一聲,如同野獸一般的咆哮!
雙手,高高地,舉起那根,邊緣鋒利,足有碗口粗的,實木桌腿
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fēng)!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狠狠地,朝著李鐵柱的腦袋,砸了下去!
他仿佛已經(jīng)預(yù)見到,下一秒,對方那顆,不知天高地厚的腦袋,就會像一個熟透了的西瓜一般!
被自己,狠狠地,砸得是,腦漿迸裂,血濺當(dāng)場!
“啊——!”
“不要啊!”
門外,圍觀的眾人,都被這,血腥而又暴力的一幕,給嚇得是,驚聲尖叫!
他們一個個,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忍心,去看那,即將發(fā)生的,慘烈悲劇!
蘇曉梅,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渾身發(fā)軟!
她怎么也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敢……
下死手!
……
然而!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為,李鐵柱,將會被這一棍子,給活活打死的時候。
李鐵柱的反應(yīng),卻再一次,讓所有的人,都……
徹底傻眼了!
面對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雷霆一擊!
他,竟然……
不閃,也不避!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
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任由那根,充滿了毀滅性力量的木棍,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
“砰——————!!!!”
一聲,無比沉悶,卻又充滿了金屬質(zhì)感的,恐怖巨響!
在寂靜的倉庫里,轟然炸響!
那聲音,不像是,打在了人的血肉之軀上!
反倒是,像打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鋼鐵之上!
緊接著!
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駭然目光中!
那根,由堅硬的,白樺木制成的,實心桌腿!
竟然……
“咔嚓”一聲!
從中間,應(yīng)聲而斷!
斷成了,兩截!
而李鐵柱,卻是,連晃,都沒晃一下!
就好像,剛才那,足以將一頭牛,都給活活打死的,致命一擊!
對他而言,就如同……
被蚊子,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