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有時候更是一種心機的較量。
朱興明沒有動阿朵格，是因為阿朵格還有利用價值、
一個帝王，最讓人敬畏的地方在于，你永遠也猜不透他的內(nèi)心。
秋日的遼東，天高云淡。車站前，嶄新的鐵軌在陽光下閃著銀光。朱興明與玄隆并肩而立，望著延伸向遠方的鐵路。
“明日就要通車了，“這一路走來，殊為不易。”
玄隆點頭，眼中閃著復(fù)雜的光芒：“陛下，我明日就動身前往。但愿能說服父親回心轉(zhuǎn)意。”
朱興明拍拍他的肩膀：“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速回便是。”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上騎士滾鞍下跪，呈上一封密信：“陛下，錦衣衛(wèi)急報！”
朱興明展開信件，面色漸沉。信中說，阿朵格得知玄隆要回部落，已在途中設(shè)下埋伏，欲擒殺這個“叛徒兒子”。
“你的行程恐需變更。”朱興明將信遞給玄隆：“你父親已知你要回去，途中設(shè)了埋伏。”
玄隆看完信，苦笑道：“果然如此。但這一趟，我非去不可。若連親生兒子都不敢回去，又如何取信于部落？”
朱興明為何有恃無恐，因為他已經(jīng)從根子上，徹底瓦解了那些偏遠小部落。
遼東部落南遷，很多偏遠地區(qū)的小部落，受制于各種條件的限制，他們依舊留在這片白山黑水之間。
如何讓這些小部落安分守己，服從大明朝廷的管轄。是個大問題。
雖然這些小部落大多成不了什么氣候，但總有那么些不安分的。
比如說，這個阿朵格，他就崇拜努爾哈赤。
實際上，還有不少的滿清遺老遺少，阿朵格并非是個例。
一開始，朝廷就考慮過這些事情。
朱興明，對此早有部署。
這些部落通常相對落后，就是因為落后才想爭奪才會造反。
剛剛攻破盛京不久，朝廷就曾發(fā)布過一條法令。
著，這些部落首領(lǐng)的長子，入各地學(xué)府學(xué)習(xí)儒家文化。
為的，就是想馴化這些野蠻的部落，讓他們接受王化教育。
當然，這些部落肯定會不同意、
但是朱興明給了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那就是，凡是來學(xué)府學(xué)習(xí)的部落之子，賞金千兩的同時，給與部落鹽、茶、鐵鍋、瓷器之類的，暢銷品。
這些小部落，哪里得到過這些好東西了。
況且，能夠?qū)W習(xí)漢人的技術(shù)，對自己的部落更為有利。
玄隆，就是當初進入盛京學(xué)府的，部落長子之一。
接受過文化教育的他們，知道如何選擇自己的立場。
和朝廷作對的下場只有一個，死路一條。
朱興明凝視著遠方那片白山黑水。良久，方緩緩道：“阿朵格近日如何？”
孟樊超上前一步，低聲道：“據(jù)密報，阿朵格回到部落后，整日與幾個心腹將領(lǐng)密議，恐有異動。倒是玄隆公子，一直在勸說其父，卻反被軟禁在帳中。”
朱興明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果然如此。那些小部落的繼承人，在京城求學(xué)多年，觀念早已不同。阿朵格還想走老路，怕是行不通了。”
來福不解：“陛下既知阿朵格有異心，為何還放他回去？”
朱興明轉(zhuǎn)身，目光深邃：“癤子總要出頭才好擠掉。朕要的不是一個屈服的阿朵格，而是一個真心歸順的女真部落。”
他頓了頓，又道：“傳旨給駱炳，讓他的人暗中保護玄隆。至于阿朵格...且看他如何表演。”
部落中，阿朵格正與心腹將領(lǐng)巴圖密談。
“明狗欺人太甚！”阿朵格一拳砸在案上：“修鐵路，開學(xué)堂，看似施恩，實則是要吞并我部落！長此以往，我們的子孫都會變成漢人！”
巴圖憂心忡忡：“可是族長，現(xiàn)在各部都在說明朝的好話。就連我們自己的族人，也有不少人在鐵路上做工，賺了不少銀子...”
“鼠目寸光！”阿朵格怒道：“那些小恩小惠就把你們收買了？我們要的是自主！是咱們的天下！”
帳外，玄隆被兩個衛(wèi)兵“護送”著回到自己的帳篷。他聽著父親帳中傳來的咆哮聲，不禁搖頭嘆息。
“公子，還是少說兩句吧。”一個老仆低聲道：“族長正在氣頭上，您老是和他頂撞，只怕...”
玄隆苦笑：“阿爸被那些頑固派蒙蔽了雙眼。他看不到鐵路帶來的好處，看不到學(xué)堂讓我們的孩子有了出路，只盯著那點所謂的'自主'。”
老仆嘆道：“可是族長說的也有道理。這樣下去，幾十年后，還有誰記得我們是女真人？”
玄隆正色道：“女真人的身份，不是靠封閉自守來維持的。大明皇帝說過，各民族如百花齊放，才是春色滿園。我們要學(xué)習(xí)漢人的長處，同時保持自己的傳統(tǒng)，這樣才能真正強大。”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巴圖帶著幾個兵士進來，面無表情地說：“公子，族長有令，請您去長老帳議事。”
玄隆心知不妙，但勢單力薄，只得跟隨而去。
長老帳中，阿朵格端坐上位，兩側(cè)是各部首領(lǐng)和長老。見玄隆進來，阿朵格冷冷道：“逆子！你與明狗勾結(jié)，壞我女真大事，該當何罪？”
玄隆昂首道：“阿爸，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女真人的未來。與大明對抗，只有死路一條！”
“放肆！”阿朵格大怒：“我看你是被漢人洗腦了！來人，把這個逆子關(guān)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且慢！”
眾人望去，卻是部落中最年長的薩滿長老烏爾古。他拄著鹿頭杖，緩緩起身：“族長，玄隆公子所言，不無道理。這些時日，老身到各部落走了走，看到的是鐵路帶來的繁榮，學(xué)堂給孩子們帶來的希望。為何非要與大明為敵呢？”
阿朵格臉色一變：“烏爾古長老，你也要背叛女真嗎？”
烏爾古搖頭：“老身活了八十多歲，歷經(jīng)兩朝，看到的戰(zhàn)爭太多，帶來的只有苦難。如今大明皇帝愿意平等相待，這是我們女真人的福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