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了名，賀斯聿視線終于看了過來，慢慢的掃過桌上擺放著的照片。
最后嘴角溢出一絲笑，很淡，像在自嘲，“你不是一直嫌棄我眼光不好？”
“確實不好。”賀云海到現在依舊直言不諱。
“所以，你們自己選吧，我走了。”
賀斯聿說罷便起身，拿了沙發上的外套便離開。
賀云海將剩下的照片重重扔回桌上，像是在惱怒什么。
陳姨追出來，喃喃的問，“飯都還沒吃就走嗎？”
“你們吃，我留下也只會影響大家的食欲。”
他說這話的時候，江妧循聲看過去。
賀斯聿打開大門，斑駁的夕陽灑進屋內，照得他面孔深沉。
江妧第二天有個重要飯局，也沒留下吃飯。
她人剛離開，陳姨就從廚房里出來。
看到賀云海默默的收起那些照片，臉上表情很晦暗。
陳姨終究是有些忍不住，問賀云海，“真的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了嗎？”
回答她的，是賀云海的沉默。
和他眼底一寸寸暗下去的光。
……
飯局是孫宏組的，受邀的也都是江城舉足輕重的人物。
但他把C位安排給了江妧！
對于這個安排，大家都沒意見。
只覺得江妧是實至名歸。
畢竟在座的各位大佬們，有誰能做到像江妧那樣，一次性成功兩個IPO呢？
就算是巔峰時期，有商業奇才之稱的賀斯聿，也做不到！
面對眾人的吹捧，江妧還是該謙虛謙虛，該自滿的自滿。
應付起來，早已游刃有余。
就連孫宏都忍不住感嘆起一年前初見江妧時的情形。
沒想到江妧僅用了一年時間，就實現了彎道超車。
對于這個說法，江妧其實不是特別的認同。
她解釋說，“我覺得我是直線爬樓梯，走的每一步都是看得見的腳踏實地，有痕跡。”
孫宏聽后大為贊賞，主動舉杯敬江妧。
氣氛正濃時，孫宏的秘書過來和他低語。
江妧就坐在旁邊，不可避免的聽見秘書的話。
秘書說，“孫總，柏斯科技的盧總在外面，說想見你。”
孫宏頓時面露不悅，“跟她說沒空，讓她走。”
“我說了，可她就是不肯走，非要見你！”秘書挺為難的。
孫宏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語氣已經有些不耐了，“你不會叫保安把她趕走嗎？怎么連這么點事都做不好？”
秘書趕緊出去，生怕因處理不好這件事被孫宏解雇。
“孫總，什么事這么生氣？”有不知情的人問他。
孫宏擺擺手，“一個挺影響人心情的人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們繼續喝酒。”
這就是生存法則。
雖然殘酷，但卻很現實。
眾人才剛舉杯，包間的門又一次打開，盧柏芝就站在門口。
孫宏臉色一冷，剛要呵斥秘書辦事不利。
賀斯聿就出現在了盧柏芝身后。
他背著光，高鼻深目處兩團陰影濃重，愈發顯他深沉，聲音玩味卻泛著冷意，“孫總，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回江城了？所以沒邀請我來你的飯局？”
孫宏可以不給盧柏芝面子，卻不得不給賀斯聿面子。
所以他一秒變臉賠笑，“哎呀，實在不好意思，我確實不知道賀總回來了，疏忽了疏忽了。”
末了一邊安排座位，一邊跟賀斯聿解釋賠禮道歉。
賀斯聿到也沒計較，攜盧柏芝在孫宏的另一邊坐下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自然那看得出來賀斯聿帶盧柏芝出現在這個飯局上的用意。
大概是有賀斯聿撐腰，盧柏芝又端起架子來。
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江妧，權當她是空氣。
當然，江妧也沒閑工夫去看她。
那邊，孫宏在和賀斯聿虛與委蛇。
這邊，就有人在私下討論。
“賀總對這位盧小姐，當真是真愛啊，都這種情況了，還愿意為她撐腰，還真有點患難見真情的意思。”
旁邊那人不屑輕嗤，“什么患難見真情？明明是色令智昏！”
也不知道是不是兩人低語的聲音太大，盧柏芝冷冷的掃了兩人一眼。
兩人這才收斂的閉了嘴。
江妧對兩人的感情動態并不感興趣，而是在猜想賀斯聿帶盧柏芝來這個飯局的用意。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賀斯聿是打算對柏斯科技進行補救和重新上市規劃。
畢竟前期已經投進去那么多錢，如果放棄，那些錢就等于打了水漂。
單靠盧柏芝目前的信譽，想要拉到新的投資，明顯比登天還難。
所以才需要賀斯聿親自出馬。
嗯，看出來了，確實是真愛。
為了盧柏芝，賀斯聿當真什么都愿意去做。
王寶釧一覺睡醒都發現自己掉到榜二了。
江妧正在心里吐槽著，飯局上又來了人。
盛京。
盛京背后是盛世集團，孫宏當然要給面子。
一番安排之后，盛京坐在了江妧旁邊。
江妧沒看他。
盛京坐下之前，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師姐。”
然后又規規矩矩的坐在江妧身邊。
盛京出現時，盧柏芝心里咯噔了一下。
見他沒看自己，懸著的心又稍稍往下落了落。
上次盛京在金融峰會上對她一番逼問潔癖，導致盧柏芝現在見到他，心里會下意識的畏懼。
盛京沒看她，注意力全在江妧那邊。
這又讓盧柏芝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明明當初他只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的。
她正悵然若失時，盛京抬眸看了過來。
盧柏芝心里一緊。
她很努力的沖盛京露了個淡笑，就像從前一樣。
可這一次，盛京看到她的笑容后，卻瞇起眼睛，露了個凜然又驚險的笑。
盧柏芝頓感不妙。
下一瞬，盛京很直白的開口，打破整個飯局的和諧。
“盧小姐，你怎么還沒跟江總道歉呢？”
“是忘了嗎？”
“還是壓根沒準備道歉？”
盧柏芝臉色唰的一白。
她怎么也沒想到，盛京會這么戳她的脊梁骨！
盛京一開口，整個包間都安靜下來。
原本在和孫宏說話的賀斯聿也停頓下來，視線隔著飯桌落在盛京臉上。
一張臉陰晴不辨，像是一場風暴來臨前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