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衍止神色依舊，恨意依舊，韓薇以退為進。
她說：“衍止哥，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慶幸那天我替她赴約了。”
“因為正是因為這一次赴約，讓你對我心懷愧疚，讓我能短暫地擁有你。”
她就不信，她如此“深刻”的“愛”，如此卑微到塵埃里的“愛”，愿意為了他寧愿犧牲一切的“愛”，陸衍止會不感動！
“衍止哥，我是為了你，一步一步變成這樣的。”韓薇握著陸衍止的手說，“所以，你能原諒我的，對嗎？”
可是陸衍止的神色卻很復雜。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
他張張嘴。
大概過去了半分鐘。
“就因為這個？”他苦笑著問道。
“嗯。”韓薇用力點點頭，滿眼“愛意”。
陸衍止低低地笑了，握著扶手的手用力得青筋暴出。
他笑得嘲諷，笑得瘋狂。
笑了大概半分鐘，他極盡嘲諷道：“韓薇，說你審美好的，是時念，不是我。”
“對你犯錯沒有追責的也是時念，不是我。”
陸衍止說：“那天我和時念在公司處理事情，忙了一夜剛睡下，你在外面打碎了花瓶，我驚醒有些暴躁，是時念對我說，說你這么早來公司，對公司的事情上心，她還說那段時間辦公室的花卉搭配明顯上心了好看了許多，說你很負責。”
韓薇滿頭問號，是時念？
不過是誰都無所謂，本身也是她扯的謊。
“這些不重要。”韓薇著急道，“重要的是衍止哥，我愛你。”
“重要的是我為她赴約了。”
“重要的是，衍止哥你現在就應該和我在一起！”
陸衍止嘲諷地看著自導自演扯過往卻慘知錯位的韓薇。
他從來沒有這么真切地，直面韓薇話中前后矛盾的謊言。
如果韓薇真的是因為當初那一面，因為所謂的他的欣賞愛上他，那么，在他說出那個人其實是時念時，韓薇不應該是這么個反應。
她應該追悔莫及，至少是茫然震驚，至少會問兩句時念的事。
可是韓薇沒有，什么都沒有，她只是著急地強調她為時念赴約了，急于洗清自己。
陸衍止從來沒有像是現在一樣清晰地看明白，韓薇不愛他。
韓薇只是在用“愛”作為一個工具，從他這邊索取，企圖從他這里獲得原諒！
“衍止哥……”
“滾！”
陸衍止厭惡至極，一把將韓薇推開。
看著還在哭哭啼啼的韓薇陸衍止眼前出現的卻是時念的身影。
“說胃癌只剩半年的人是你。”
“鬧著要自殺的人是你！”
“一直說自己善良，一直否認針對傷害時念的人是你。”
“可是在背后雇兇、借力推時念下樓、明里暗里多次誣蔑、攻擊時念的人也是你！”
“現在還想靠撒謊來讓我原諒你？”
陸衍止的胸口不斷起伏著。
他雙眼赤紅地鎖定著一邊還在哭韓薇。
“韓薇，你告訴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陸衍止嘶聲叫道：“韓薇，你到底還有什么瞞著我！”
韓薇是真的慌了，她還真的有事情瞞著陸衍止。
但是她不敢說。
她小心翼翼的觀察陸衍止，看到陸衍止的臉上全都是瘋狂。
如果陸衍止知道了真相就不會這樣問。
所以，他不知道。
“說！”陸衍止咆哮道。
“沒有了，真的，衍止哥。”韓薇哭著說道，“我真的沒有什么還能再騙你的了！”
“衍止哥，求求你。”
韓薇還在說。
陸衍止雙眼赤紅，如果不是因為當初那件事，他早就弄死韓薇了！
韓薇掙扎著：“就算是你怪我，就算是你覺得我是一個惡毒的女人，但是請你看在我當初替時念赴約的份上，看在我替時念受過的份上……”
“叩叩叩！”
正在韓薇還在說的時候，地下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似乎是覺得還不夠，對方已經在錘門了。
“砰砰砰！”
韓薇哭聲一停，兩人一齊看向門。
陸衍止沒有理會韓薇，轉身開門，走出地下室。
站在廊道里面的人是周知諭，此刻他正汗津津的。
“發生什么事了？”陸衍止的怒氣還沒有消散。
周知諭先是把手里的資料遞給了陸衍止。
然后，周知諭開口道：“陸總，現在有一件事情需要讓您知道。”
陸衍止翻看著手上的資料，上面全都是關于李彥清最近幾年以來在公司做的種種事情，包括一些項目。
“拿這些過來做什么？”陸衍止開口問道，“是不是找到李彥清了？”
“不是。”周知諭立即搖搖頭。
“是這樣的。”周知諭想了想，開口說道，“剛剛李警官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陸衍止微微皺起眉頭，抬眼看向周知諭。
幽暗的燈光之下，周知諭的臉色看起來非常的可怕。
陸衍止忽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李警官剛剛和我說。”周知諭開口道，“小武給她的畫像中，那天開車去撞他的人，正是李彥清。”
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炸裂。
整個過道好像都被炸開了。
一門之隔，韓薇還在那里哭哭啼啼的。
可是，陸衍止好像都聽不到了。
他的腦子在這一刻似乎已經停止了思考。
如果是李彥清……
說明李彥清和韓薇之間早就認識。
之前和韓薇打電話的人就是李彥清。
那么。
當初的一切……
陸衍止的眼前再一次出現了一年前的那個場景。
他匆匆趕到了地點，他以為赴約的人是時念。
現場一片的狼藉。
衣服落了一地。
他一路往里走，某個房間里面有一些人光著上半身說著一些葷話。
而在里面，有兩個人正在不斷的起伏，還伴隨著女人的哭聲。
那一刻他的心似乎碎掉了。
他沖進去，一腳就將那個男人給踢開，伸手想要去扶起來下面的女人。
他以為是時念。
他的手不斷顫抖著。
然后，他看到了那個人是韓薇。
在那一瞬間，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或許是慶幸，夾雜著一些其他的什么。
【還好是韓薇。】
那是那個時候他的第一個念頭。
也就是這個念頭，讓他每一次面對韓薇的時候，都無比愧疚。
也是他一次次對她心軟的原因。
可是現在告訴他，李彥清和韓薇早就認識。
李彥清還為了韓薇去撞時念！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