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勛：“我哪里手眼通天？你太看得起我。”
吳興民：“在我面前就別裝了。要我一樁一樁數(shù)給你聽嗎？”
霍南勛：“數(shù)什么？我是你唯一的親舅子，請你幫個忙，你至于翻一籮筐舊賬嗎？”
吳興民：“張雪蓮是我的殺父仇人，連張雪蓮本人都不知道我知曉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霍南勛不說話。
吳興民：“還有，給燕燕辦殘疾證那次，誰都不知道我住在那個旅館。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只是路過那兒，覺得環(huán)境還不錯，臨時決定住在那的，你是怎么知道的？電話直接就追到旅館里來了？”
霍南勛：“我只是碰巧認(rèn)識幾個朋友，他們比較有本事。”
吳興民：“那你想查陳浩，為什么不找你那有本事的朋友，而找我？”
霍南勛：“我也不好事事麻煩朋友吧？”
吳興民看看四周，整個小廣場都只有他們?nèi)齻€，空曠無人，低聲跟他問：“如果我沒猜錯，你能麻煩你那些‘朋友’的，只能是公事吧？陳浩這事兒，是私事。跟梁家的案子八竿子打不著，所以你找我。”
霍南勛叼著煙，沉默了三秒。
“你會不會根本就不是退伍回來的？而是回來執(zhí)行什么任務(wù)？”吳興民又問，“例如，301前廠長臧紅軍被抓，跟這事有關(guān)？”
霍南勛笑出了聲：“我看，你要是哪天被梁興國干下來，失了業(yè)，可以改行去寫小說。想象力真豐富。”
吳興民也笑，沒再多說。
……
回去的路上，夏紅纓問霍南勛：“剛剛抽煙的時候，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么呢？我看你笑得那么開心。”
霍南勛：“沒什么，就是隨口開了個玩笑。”
夏紅纓：“什么玩笑？”
霍南勛：“還能什么？他說我招桃花之類的。”
夏紅纓心里免不了有些酸：“你可不是招桃花嘛！”
霍南勛：“是是是，你也是我招來的桃花嘛！而且是我最想要的那支。”
夏紅纓嗔了他一眼。
走了一陣，霍南勛又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北大高材生，腦子果然好。”
夏紅纓：“嗯？”
霍南勛：“他評上了優(yōu)秀基層干部。在梁興國打壓下能評上優(yōu)秀，不簡單。”
夏紅纓自豪之情溢于言表：“我哥本來就很優(yōu)秀啊。”
霍南勛：“呵。”
……
二十五晚上，吳興民去了301宿舍霍南勛家，給了他們回復(fù)。
“石頭街上的鋪?zhàn)诱液昧恕！眳桥d民先說了這件事，“四十個平米，租金每平米每個月一塊二。一年起租。”
“一塊二？”夏紅纓算了算，“那條街上人氣很旺，這個價格不貴呀！”
吳興民：“那一片底商都是公家的，定價都不貴，就看能不能租到。”
夏紅纓感嘆：“霍南勛說你們吳家人脈廣，果然啊！謝謝你，哥。”
吳興民微笑：“跟我還客氣什么？我六叔說，那間鋪?zhàn)觿倓偟狡冢芏嗳讼胍绻阋脑挘仨氃诿魈於ㄏ聛怼Ｎ腋褰枇塑嚕魈炖闳タ纯矗梢缘脑捴苯佣ㄏ聛戆伞！?br/>夏紅纓點(diǎn)頭：“好。”
吳興民沉吟片刻，看向霍南勛，又說：“還有就是陳浩那個事。”
夫妻兩人都看著他，表情凝重。
吳興民：“我六叔讓人查了那個謝麗華，她……是個危險人物。”
夏紅纓不解：“危險人物？怎么個危險法？”
吳興民：“她有背景，父親參加抗美援朝和后面幾場跟別國的戰(zhàn)斗，立過大功，級別不低。
她不到二十就結(jié)婚了，丈夫是個國營單位的中層領(lǐng)導(dǎo)。
在她三十歲那年，她丈夫出軌她表妹，她就到她丈夫單位鬧、各種舉報，有一次還跟她丈夫當(dāng)街打了個你死我活，動靜很大。”
夏紅纓張大嘴：“后來呢？是離婚了嗎？”
吳興民：“喪偶。而且，她表妹也死了。”
夏紅纓：“啊……”
吳興民：“有人說她丈夫是被她毒死的，也有人說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樓摔死的，反正不是正常死亡，但是公安調(diào)查，沒發(fā)現(xiàn)跟她有關(guān)聯(lián)。”
夏紅纓點(diǎn)頭：“那為什么說她危險呢？”
吳興民：“后來，她的作風(fēng)就變得……喜歡交往年輕的已婚男人，但是無一例外，但凡跟她有過深度交往的男人，都死了。”
夏紅纓：“死了？都怎么死的？”
吳興民：“三個人，各有各的死法。一個得病，一個出了意外，還有一個，自殺。”
夏紅纓：“都跟她有關(guān)系嗎？”
“不知道。”吳興民搖頭，“這種事，總得有死者家屬報案，公安才會介入調(diào)查。但是那三個死者，沒有一個家屬去報案的。時間一長，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么死的。”
夏紅纓：“這么說，她還真的挺危險的，不會是因?yàn)檎煞虺鲕墸瑘髲?fù)社會吧？”
吳興民：“所以，你們只要把這個告訴陳浩，他應(yīng)該就會懸崖勒馬。”
霍南勛神色冷硬：“告訴他做什么？他要是不入那女人的套，自然無事發(fā)生。他如果入了，以曉婷的脾氣，肯定不能再跟他過。那他的死活又關(guān)我們什么事？”
吳興民：“明天，謝麗華在九江大飯店過生日，你們說，陳浩會去嗎？”
夏紅纓說：“他答應(yīng)了曉婷，明天跟她一起回家給我婆婆慶生。應(yīng)該不會去吧。”
吳興民：“謝麗華很有錢。而且有背景，一般人高攀不上的那種。”
夏紅纓想到陳浩平時那股鉆營的勁兒，心里隱隱不安，推了推霍南勛：“陳浩說今天回來，你去看看，他回來沒。”
霍南勛跟吳興民一起出了門，回來以后眉眼含笑，說陳浩回來了，還給黃菜花夫婦帶了禮品和衣服，給曉婷也買了不少好東西，他過去的時候，夫妻兩個正親親熱熱地在一塊吃晚飯。
……
第二天，吳興民開車來接她去看商鋪。
霍南勛要上班，不能陪她去，但還是仔細(xì)檢查了她的證件，囑咐她小心腳下，又囑咐吳興民小心護(hù)著她，別讓她被人踩著撞著。
夏紅纓上車的時候，是笑著的。
吳興民開車往街道方向去，突然笑著說了一句：“霍南勛對你很好。”
夏紅纓笑：“我肚子里懷著他兩個兒子，能不好嗎？哥，干媽天天盼著抱孫子，你也趕緊找個對象呀！”
吳興民說：“結(jié)婚這事，總得有點(diǎn)愛情的。要不然，該多無趣。”
夏紅纓：“愛情是怎么來的？那是處出來的啊！你成天三點(diǎn)一線的，都不跟年輕女孩接觸，愛情能自己從天上掉下來嗎？你就找人介紹個，多接觸接觸。”
“順其自然吧。”頓了頓，吳興民又說：“梁家不倒，我也沒心思。”
夏紅纓：“梁輝屢次犯事，都能被保出來。可見他們家關(guān)系硬著呢！誰知道以后會怎樣？”
吳興民說：“我有預(yù)感，不遠(yuǎn)了。”
夏紅纓：“啊？有什么征兆嗎？”
吳興民正要說話，突然看到了霍曉婷和陳浩，踩了剎車說：“你看，那不是你妹妹和妹夫嗎？”
夏紅纓看過去，果然，曉婷和陳浩兩個在長途車旁邊，像是在吵架。
夏紅纓下車過去找他們，就見曉婷情緒激動地問陳浩：“我去跟我二嫂借錢，再不行我去賣血！咱們把欠她的貨款都還了，就別跟她打交道不行嗎？”
陳浩已經(jīng)很不耐煩：“霍曉婷，你能不能別再無理取鬧！得罪了她，我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要跟你說多少遍你才能知道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