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粗略的數(shù)了一下，眼前這高達十層的書架上，各個種類的書籍加在一起，只怕不下千部。
這數(shù)量可不小。
若是按照一個人的正常閱讀速度，哪怕是一刻不停，廢寢忘食的看，只怕也要幾個月才能看完。
這，還算是快的。
畢竟讀這些書的時候，可不是粗掃一眼就行了。
非但要看，而且還要記住，還要背下來。
印象，必須要深。
因為出去后，院長孫無忌還要根據(jù)這些書中的任意一本，任意一段，來問出三道考題。
沒人知道，他到底會問到哪本書上。
如此一來……
若是沒有留下深刻印象，那就必然答不上來。
“呵。”
“上千本書，好大的手筆……看來，我猜的果然沒錯，這場聽起來簡單容易的考核，實則不簡單啊！”
林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不過……
這也不意外。
畢竟是書院的最后一場考試，若是隨便丟幾本書讓人讀，很快就能出去答題，豈不是過于簡單了？
那反而有些不合常理。
此刻。
林默手持著那盞靈石燈，順著書架，步步向書架盡頭走去，同時也看著那些書卷的題材和內(nèi)容。
可誰知。
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
林默本以為，就這么一個書架，就只有這上千本書。
可當他走到這個書架盡頭的時候，借著那靈石燈的光芒，卻意外發(fā)現(xiàn)相鄰處，居然還有另一個書架！
這書架和第一個一樣，同樣也是高達十層，每一層也都滿滿當當?shù)娜麧M了。
數(shù)量，同樣也不下千部。
若說之前一個書架，連背帶記，需要耗費一個人數(shù)月時間，而此刻再加上這一個……時間，將翻倍！！
“咯噔。”
林默的心頭，忽然一沉。
不知怎的。
他竟忽然有了些不妙的預感，甚至腦海中有了一個更加驚人，且更為大膽的猜測——
這，會是最后一個么？
恐怕，不一定。
念及此處，林默的表情微微一變。
他也不再去關(guān)注這第二個書架上到底有什么書，又都是什么內(nèi)容了，而是手持靈石燈，繼續(xù)快步向前探索。
果然。
林默那不詳?shù)念A感，很快就應驗了。
當他走到第二個書架盡頭后，又發(fā)現(xiàn)了與之相鄰的第三個書架！
而接下來……
隨著林默繼續(xù)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甚至開始小跑了起來，很快又有了發(fā)現(xiàn)，也得到了某種應證。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甚至后面還有！！
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書架，靠著墻壁，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一起，因為隱藏在黑暗中，肉眼不可見。
當林默借著靈石燈的光芒一路向下走去，越看越覺得心驚，因為他發(fā)現(xiàn)書架是越來越多了。
那些書架一個挨著一個，一直延續(xù)下去。
仿佛……沒有盡頭！
最終。
林默走到盡頭后，書架的數(shù)量也已經(jīng)到了一個驚人的數(shù)量——
一百個！
這房間里，竟有一百個書架！
每一個書架上，都層層疊疊堆滿了各類書籍，多如繁星，甚至已經(jīng)稱得上是一片諾大的書海了。
而若是把這一百個書架上的書全部加起來……
只怕不下十萬本！
林默的心，被震撼了。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他，也從未見過這么多的書，更從未見過這等陣仗。
此刻，林默已經(jīng)被這一幕畫面給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
內(nèi)心，大受震撼。
一個書架的內(nèi)容就足夠普通人看幾個月，而這一百多個書架所有書全部看來還要清楚記下……
那得花多少年？！
那也就同時意味著，人得在這房間里一直待著，待上一個令人無法想象的漫長時間。
但……
人活著，必將離不開吃喝拉撒睡。
就算一個人真能在這里待上這么些年，意志能撐住，可身體呢，總不能不吃不喝吧，那豈不餓也餓死了？
“這……怎么可能？”
林默傻眼了。
而且現(xiàn)在仔細想想，他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加蹊蹺的問題。
之前從外面看，這座破破爛爛的舊塔，看起來規(guī)模并不算大，而且每一層都被分隔成了許多房間。
這就注定，每個房間空間不可能會太大。
但……
眼前這房間，光是如此巨大的書架都一口氣擺了一百個，他從頭走到尾，甚至足足走了幾里路。
此刻。
林默產(chǎn)生了一個想法。
可以確定的是，不止是他，其他人和他的處境是一樣的，看見的東西也是一樣的。
一座并不算大的塔，內(nèi)部不可能有這么大的空間。
這一切，或許都不是真的。
是障眼法！
就算是真的，那么這里也一定被施加了某種陣法，或者每個房間，都是一個脫離真實世界的空間。
誠然，這聽起來的確有些荒唐，甚至非常玄。
但這是書院。
這里人才濟濟，高手如云，奇人異士眾多，能做到這種事，對他們而言恐怕并不是什么難事。
只不過……
林默如今沒了修為，自然也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他感應不到陣法的存在，也感受不到這片空間的奇異之處，他什么都感覺不到，但他篤定一定是這樣。
否則，一切都沒法解釋了！
眼下。
林默似乎面對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是去，還是留。
若留下來，看完這十萬本書，而且還要加深印象全部記下來，哪怕一句都容不得有任何差錯。
白白耗上不知多少年，甚至還不知能不能堅持到那時候。
畢竟，這里沒有食物和水。
沒有這些，只怕連七天都撐不過去。
可若是走……
林默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而眼下，加入書院，去找到那位忘憂峰的玄仙子，讓她助自己恢復修為，是重中之重。
不戰(zhàn)而逃，不是林默的性子。
而且林默也不相信，那夫子處心積慮弄出這么一場難道變態(tài)，甚至不可能完成的考試，必定不會設一個死局。
試一試，或許會有奇跡發(fā)生，船到橋頭自然直。
若不試，那就注定失敗。
望著眼前那幾乎一眼望不到頭的浩海書海，林默頭皮有些發(fā)麻。
但也不怪他。
這陣仗……誰看了不麻？
“孫無忌……”
“這老東西還真是狡猾，果然我的直覺是對的，這場考核，不會那么簡單。”
林默嘆了口氣。
他想過，這事兒或許不簡單，卻沒想到，會如此變態(tài)。
但……
來都來了。
“得。”
“既然如此……只能拼一把了。”
林默將那盞靈石燈放置在了書架上，從那密集的書海中抽出了第一本，做了個深呼吸，凝神靜氣。
下一刻。
當他眼睛睜開的時候，眼底立刻閃過一道犀利的光。
與此同時，他開始快速翻動手里厚重的書。
“嘩嘩嘩嘩——”
他翻的速度極快。
每一頁過去，幾乎都出現(xiàn)了殘影，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那紙張上密密麻麻寫的無數(shù)小字究竟是什么，這一頁就已經(jīng)過去了。
若是換做旁人，根本不可能看清內(nèi)容。
但！
林默此刻眼神犀利如鷹。
每一頁的內(nèi)容，哪怕如此快速的翻過去，他也只需掃一眼，就能清楚看清，并且在腦海中記下所有的內(nèi)容。
那些墨色的字就像活的一樣，無形中被刻進他的腦海。
隨著快速翻動，腦子里的內(nèi)容也也越多。
不過才一會兒功夫。
“啪！”
這本陳舊而厚重的書，就被林默快速翻完，最后一頁也合了起來。
而內(nèi)容，已全在林默腦子里。
過目不忘！
這是林默特有的，并且早已訓練成了習慣性的本事，再厚的書，再多的字，他也能只用快速翻動過去的功夫，清晰記下。
若是換做旁人，看完這本書再快也得一兩個時辰，可他卻連半炷香都沒用，
比起一般人，不知快了多少倍。
這將是他最大的優(yōu)勢，更是他敢挑戰(zhàn)這浩海書海的底氣。
很快。
林默將看完的那本書在地上周正放好，隨后又取出了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在這片昏暗的空間里，林默不停地快速翻閱著。
死寂之中，只有書頁飛舞的聲音。
“嘩啦啦！”
“嘩啦啦！”
一刻不停，響徹不絕。
同時。
就在林默隔壁，另一個房間里，一陣悲憤怒罵傳來。
“靠！”
“開什么玩笑！”
“這特么也太多了吧！這么多書，得看到猴年馬月去？”
只見青面獸端著那盞靈石燈，在那一眼都望不到頭的書架前一陣發(fā)癲。
他都氣炸了。
之前剛一進門的時候，他人都傻了。
一百個書架，近十萬本書……在震驚的同時，他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現(xiàn)在，他很篤定——
自己，果然又被院長孫無忌給耍了。
“孫無忌……”
“卑鄙的老家伙，居然又坑我！”
“他倒還真沒撒謊，可他也沒說，要悶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還要讀這么多啊！再說……這是讀書么，這是要命啊！”
“……”
青面獸一個勁兒的嘀咕著，一陣撓頭，盡情發(fā)泄著心里的不滿。
可很快，他臉色一變。
“不對！”
“孫無忌雖故意隱瞞，但這場考核的內(nèi)容，似乎是夫子親自出的……哼，夫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這不是強人所難，不是純折磨？！”
此刻。
他都絕望了。
但，也不怪青面獸絕望。
他本以為書沒有多少，撐死了幾天也就讀完了，可沒想到卻被狠狠的擺了一道。
真特么陰啊！
再說，他本來就有一看書就犯困的毛病，這種情況下，讓他面對這十萬本書，而且還要記在腦海里……
對他而言，這簡直比直截了當殺了他還難受。
這是酷刑！
“可惡……要不走人吧。”
“呆在這鬼地方，不被餓死，也要活活被折磨的發(fā)瘋！”青面獸越想越絕望，甚至已經(jīng)萌生了放棄的打算。
畢竟，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能完成才見鬼呢！！
不過……
當青面獸來到門前，正要伸手去推開時，卻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動作一滯，又猶豫了。
畢竟，他是真的很像進入青云書院，因為他心里還有一個驚天計劃，還有一件天大的事要辦。
那，可關(guān)乎他的前程！
“算了！”
“要不……還是試試吧，萬一我讀著讀著，就開竅了也說不定！”
也不知，青面獸是在安慰自己，給自己打強心針，還是過于自信，以至于產(chǎn)生了某種幻覺。
他終究說服了自己，覺得自己應該試試。
保不齊就行了。
“常言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么簡單的道理我竟然忘了？”
“不該，太不該了！！”
他嘴里嘟嘟囔囔著，最終還是又乖乖回到了書架前。
隨后取下一本，盤腿席地而坐。
打開，便看了起來。
還別說，他看的倒是頗為認真，一行一行看過去，倒還當著有了幾分端正態(tài)度。
可……
還沒過一會兒，他的意識就開始神游。
那書頁之上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從書頁上脫離而出，飄飛到了虛空之中。
“……好困！”
與此同時。
在青面獸的隔壁房間。
太子爺秦鶴翔，自然也看到了同樣的景象。
只見他站在靈石燈的光芒之中，看著眼前那一眼都看不到頭，足以令人感到絕望的浩瀚書海。
眼底，亦有震驚。
他也沒料到，院長孫無忌說的讀書，居然會是怎么回事。
太多了！
方才他仔細的檢查了，一共有一百個書架，所有的書加起來，恐怕絕對是不會少于十萬本。
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看完！
這不是什么考核。
這簡直是一場用時間來對所有考核者施以的一場堪稱極不人道的酷刑。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除非發(fā)生奇跡。
然而。
面對這一樁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秦鶴翔在短暫驚訝過后，眼神竟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有點意思！”
“難怪孫無忌那老東西說若是有人撐不住，可以放棄考核，提前離開呢，原來貓膩在這兒！”
“真是個狡猾的老東西！”
“不過……”
說到這里，他嘴角揚起一抹傲然冷笑：“凡人完不成，不代表我完不成，畢竟我可不是凡人！”
“若做到這明明不可為之事，豈不愈能證明我無敵的實力？！”
“唯有拔尖，才能得夫子賞識！”
秦鶴翔很自信。
他自信自己的實力，能做到一切，甚至是不可能的事。
只因——
沒有吃喝，他可以辟谷。
他能憑借自己的實力和意志，撐很久很久，直到把這些書全都看完。
更重要的是——
他之前當著所有人說的那些狂妄之言，并非是胡說，而是他的確堪稱是一個天才，不論是修行，還是學習。
他篤定——
自己的才能，將無人能敵！！
“嘿嘿……”
“夫子，你的題目，的確很難，不過……你就好好看著，本太子是如何做的吧！”
“遲早，你得把你那不世秘籍傳授與我！！”
言罷。
秦鶴翔大步流星走到書架前，取下了厚重的一本，旋即便以極快的速度，一頁一頁的翻了過去。
雖然，他的速度比不上林默能做到過目不忘的妖孽。
但，依舊很快。
不過一會兒功夫，秦鶴翔已經(jīng)一口氣看完了好幾本。
那心里的野心，仿佛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一本接一本。
根本，停不下來！
此刻。
無名塔外。
院長孫無忌率領五位峰主仍然在此。
明明那些房間里多大十萬本的浩瀚書海，足以讓那些考核者們接連不休的看上好幾年也未必能看完。
這也意味著，他們也要在此等上好幾年了，空等并沒有意義。
可他們卻并未離去。
孫無忌倒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可五位峰主，卻閑暇時忍不住聊起了天來。
只見那位流云峰峰主公孫松捋著花白的胡須，笑的瞇起了老眼：“諸位峰主，你們猜，會有多少人耐不住寂寞，主動放棄這次考核？”
其他四位峰主相視一眼，紛紛笑了起來。
“這還用說么？”
“只怕用不了多久，一會兒功夫就有人出來了。”
“可不是嗎，那陣仗誰看了不發(fā)怵？保不齊，膽都給他們嚇破了！！”
“哈哈哈……”
“……”
峰主們一副調(diào)侃的語氣，說著說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遠處，慕容秋實看在眼里。
她更擔心了。
之前她就很在意，這幾位峰主說的好像這場考核很艱難一樣，現(xiàn)在又說，會有人被嚇破膽，直接放棄。
以至于，她已經(jīng)快無法想象，這無名塔中到底在發(fā)生什么了。
讀書……
若真只是讀書，又怎會如此可怕？！
念及此處，她不禁又有些擔心起林默來，畢竟他如今沒了修為，若是遇到一些突發(fā)狀況，只怕根本無力應對。
只見她忍不住雙手合十，緩緩閉上了眼睛。
紅唇微啟，虔誠的念念有詞。
“老天保佑……”
“希望林默一切順利，再糟，也保佑他平安無事！”
慕容秋實不知這考核到底藏著什么玄機，但她已經(jīng)預感到，并不簡單。
眼下在她看來，林默能不能通過考核，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起碼……
讓他能平安出來，千萬別發(fā)生什么不測才好。
就在這時。
只聽那無名塔中，突然傳來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