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知道這家伙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打擊，讓他再也不復之前狂傲囂張的態度。
他已經開始崩潰，招供是早晚的事……可是燕然一回頭，卻看到了岳飛臉上不忍的目光。
“鵬舉你跟我來。”燕然抱著岳飛寬厚的肩膀，向旁邊走了幾步。
這之后，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金國人用的狼牙棒，一伸手就從狼牙棒尖銳的鐵齒上，摘下了一小撮纏繞在上面的頭發。
頭發毛茸茸的又細又短，看起來只有一寸多長。
燕然一手拿著血跡斑斑的狼牙棒，一手托著這一撮細弱的頭發，淡淡地向岳飛說道：
“這些女真人最愛用孕婦肚子里的胎兒打賭，下注是男是女，之后就把胎兒剖腹拿出來看，究竟是誰贏了……”
“他們還有另一個賭錢的方式，就是把小孩扔到天空，然后看誰能用狼牙棒，準確地打中他的腦袋！”
“這個孩子應該沒有小鈴鐺那么大，看來還不到一歲?！?/p>
“如果我們放任他們沖進大宋，那么用不了多久，這支狼牙棒上就會沾滿大宋孩子的腦漿?！?/p>
“你相信我，我不是殘忍好殺之人，折磨他們的時候，我也感覺不到一點樂趣?！?/p>
“可無論手段有多殘忍，都是他們應得的?！?/p>
“這些人生長在山林之中，和狼蟲虎豹為伍，不知什么叫仁慈和憐憫，我和他們也沒道理可講?！?/p>
“想讓他們停止殘殺和掠奪，想讓野獸學會規矩，就只能用更強橫的武力打服他們，用兇殘的手段讓他們恐懼，用劇烈的痛苦讓他們屈服?！?/p>
“所以這是策略，和道德無關……我對敵人只講策略，從來不講道德?！?/p>
“師兄……”聽到這里時，岳飛臉上的神情極其復雜。
他看著燕然手上血跡斑斑的狼牙棒，和另一只手上那小撮細弱的孩童頭發。
他覺得自已永遠也做不到師兄這樣，同時他對師兄的做法，也說不出絲毫錯處！
“所以你看……”
這時燕然轉過身，示意讓岳飛去看那位金國將領。
只見他正渾身劇烈顫抖，眼神恐懼之極地看著燕青手上的鹽水壺，大聲說道：
“我叫完顏勃術可……大人想知道什么！盡管問我！”
“看吧，這就是豺狼。”
燕然轉過頭，向岳飛笑了笑。
在這之后，他向著完顏勃術可問道：“你們女真人行軍打仗的時候，軍中有沒有帶著狩獵用的鷹犬？”
“沒有！鷹犬會亂了軍陣，攪動士氣，我們征戰的時候是不帶的！”
“哦……”
燕然聽到這里，揮手示意讓紫霄燕青他們繼續審問。
他扔掉了狼牙棒，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冊子，在那上面飛快地寫了幾個字。
岳飛還在驚訝于燕然凌厲的刑訊手段，也搞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問了剛才那句。
隨即他就看到師兄手里那個小冊子上，他用碳條新寫上的三個字……地雷陣！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一些零碎的字句。
岳飛立刻就想到，這只怕是師兄一路走來時，記錄下來的各種心得。
“地雷陣跟敵軍鷹犬有什么關系？”
對于這位深不可測的師兄，岳飛怎么也猜不到他心中的想法，于是壓低了聲音，輕輕問了一句。
“提前布置大面積地雷陣，然后把敵軍引入圈套里，是殺傷他們的騎兵最好的方法。”
燕然也低聲向岳飛答道：“之前你在我府里，應該看見過那種鐵鑄的地雷了?！?/p>
“可那東西有個小問題，上面有火藥的氣味，如果敵人軍中帶著獵犬，就很容易被發現?！?/p>
“哦哦哦！那這羊角戰錘呢？這是什么意思？”
“步兵的近戰武器是工兵鏟，”燕然隨即回答道：“我剛才看到那個完顏勃術可身上穿了雙層鎧甲，連鹿彈都打不透?！?/p>
“我就想到騎兵可以用羊角戰錘近戰，這玩意兒平時用來修理鎧甲馬車和軍器，作戰時還能破敵軍重甲……工兵鏟破甲就不行了?！?/p>
岳飛越聽越對自已這位師兄，暗自佩服。
他又不禁在心里期待，師兄說的地雷陣，用于作戰時是什么樣子。
這時他看著師兄手里，那本冊子上記得密密麻麻，不由得心里感慨萬分。
他知道那上面每一個字，最終都會化為強橫的戰力，用來和敵軍爭鋒！
……
這邊的李銅錘看到完顏勃術可開始招供，忍不住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知道自已的小兄弟總算是保住了，不用被割下來縫在那個倒霉家伙的腦袋上。
而那個小寡婦月娘則是看著眼前的情形，越看越不對勁！
她忍不住向著旁邊的欒廷玉低聲問道：“敢問欒大哥……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了？”欒廷玉聞言輕聲向月娘反問了一句。
“沒什么……”月娘不安道：“我雖然是個無知婦人，卻也不是傻子?！?/p>
“大宋的山大王不會跑到遼國來，更加打不過金國兵，世上哪有這般厲害的山大王？所以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到了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不要多問。”
這欒廷玉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目光注視著遠方，連頭都沒回。
從他的表現上來看，老欒到底還是從燕然那里學到了那幾招散手……
追求心儀的女子當然不丟人，舔也固然是要舔的，但卻不能跪舔！
應該表現男子漢氣概的時候，絕不能錯過，欒廷玉顯然已經入門了。
你看咱老欒這幾句話說的，是不是相當起范兒？
……
這時的紫霄夫人，審訊也告一段落。
蘇依瑤姑娘隨即接手，繼續詢問李銅錘和完顏勃術可，諜報網絡和接頭細節的事。
這邊紫霄夫人走過來，向燕然仔細說起了剛剛審訊的情況。
據完顏勃術可說，這次征伐遼國，金國的開國皇帝完顏阿骨打身體老弱、臥病在床，已經不能隨軍征戰。
所以如今的金國，是阿骨打的弟弟“完顏吳乞買”監國。
至于金國大軍，則是分成了東西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