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事兒倒也沒關系，就算小公爺親手殺了王黼高俅也沒什么，可是太子的身份……燕國公居然在我面前毫不隱瞞！”
“為了保住這么重大的秘密，我這種人的腦袋燕國公就算是砍掉一千個，都應該毫不猶豫才對！”
“他卻偏偏在我面前露了相，弄得我報告徐相國也不是，不報告也不是……這些天都快把屬下逼瘋了！”
“這有什么想不通的？”君風華聽見這話，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武長纓，端起茶盞淡淡地說道：
“因為燕國公知道，就算是他不明著告訴你，你自已也猜得出來。”
“啊？”
聽到這話，武長纓立刻就愣了！
太子若無其事地說道：“燕國公平生很少看錯人，也幾乎沒低估過任何人，尤其是你這種喜歡藏拙的家伙。”
“上次的行動，他很清楚一件事，就是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定瞞不過你老武的眼睛！”
“在對付高俅和王黼的時候，最初是我接收了汴京十三行的四大美女，才讓王黼和秦檜確認，汴京十三行是真的投靠了他們。”
“中間又是我向父皇敲定，讓三家票號競爭取勝，最終只留下一家準許經營。”
“……這才造成了王黼和高俅之間拼死爭奪，不顧一切之下越陷越深，到最后幾乎陷入瘋狂的境地。”
“最后，還是我！在父皇面前揭露了宗室申請玉牒的事，在恰當的時機終止了這場比賽。”
“用小公爺的話來說，我可以隱藏，可以撒謊，可以偽裝……但卻不能不下注！”
“而我這三次下注，都落到了你的眼睛里，整個過程都被你看得清清楚楚！”
“像你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猜不到我是小公爺的屬下？”
“所以他在擊殺王黼高俅之夜，索性當著你的面把這件事揭露出來，明擺在你面前。”
“他是在給你機會做出選擇，而你卻遲疑了這么久……”
“這兩個月之中，你并沒有試圖把這件事告訴徐處仁相國，其實你已經做出選擇了。”
“啊！”
聽到這里，只見武長纓的一雙小眼睛，瞪得簡直比牛卵還大！
“剛才太子爺您說‘試圖’……是不是我真的打算那么做了，還沒等我見到徐相國，就變成一個死人了？”
“沒那么嚴重！”
聽到這里，君風華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向武長纓搖頭笑道：“小公爺很清楚你會怎么選，他對你生出了愛才之心，但不想逼迫你，所以給你時間讓你自已想清楚。”
“徐相國人品端方，做事嚴整，中正耿直，堪為百官楷模……但燕國公才是做大事的人。”
“如今大宋昏君當政，滿朝奸臣，想要對付他們，毒手鐵腕，眼光心胸，缺一不可。”
“徐相國不行，除了燕國公，不做第二人想！”
“以你的眼光，當然能看得出這一點……”
說著君風華一抬手，指了指武長纓那個碩大的鼻子，行動間霸氣盡顯！
“只因你人才難得，所以燕國公才讓你自已做出選擇，雖然遲了點，但總比選錯了好。”
“所以屬下被燕國公借來的那一天……我就已經被他定下了？”
這時的武長纓才恍然大悟，滿臉驚訝地向著君風華問道。
“說的沒錯，”君風華淡淡地答道：“以后你也應該記住這一點。”
“你在外面辦事的時候，盡可以延續(xù)你裝瘋賣傻的風格，但你心里要清楚，在燕國公的面前不要這樣。”
“我憑借燕國公的幫助，掙脫了黑暗的命運，又在他的感召之下，回頭扎進這吃人的深宮……”
“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替燕國公謀取天下，成就大事。”
“你今后若是一心一意為燕國公辦事，咱們就是生死兄弟，若是有三心兩意之舉，也請你記得今天的事。”
“你會做什么選擇，燕國公早就清清楚楚，這次你若選錯了，在兩個月以前就已經死了。”
“所以下次在你做出錯誤選擇之前，最好想想今天。”
“這句話是我送你的，武長纓……你現(xiàn)在告訴我。”
“你要在他一聲令下義無反顧，只要他劍鋒所指，就是粉身碎骨你也要沖上去。”
“從今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信仰。”
“現(xiàn)在，把他的名字說出來，告訴我他是誰？”
“燕……天行！”
這一刻，武長纓咬著牙下定了決心。
他向著汴京陰暗的天空，沉聲說出了燕然的名字！
……
與此同時，燕然仍在帶隊返回汴京的路上。
這次他部隊中的精銳士官得到了很多作戰(zhàn)經驗，對于金國軍隊也有了了解。
而手下的那支兩百人的軍官團，卻對戰(zhàn)局的發(fā)展看法不同，由此還產生了激烈的爭論。
像是小呂布方杰他們這些少年軍的成員，作為青年軍官中的新銳，經過這場大戰(zhàn)之后，不禁信心大增。
這支號稱天下強軍的金國部隊，非但沒能顯現(xiàn)出騎射方面的優(yōu)勢，反而被步槍打得死去活來。
所以在他們看來，只要給軍隊裝備足夠的步槍，所謂天下強軍也不過如此。
而燕然的武德司老班底軍官團，因為一部分來自西軍，有過和敵軍常年作戰(zhàn)的經驗，還有一部分來自于武學，跟隨燕然已久。
因此他們這次見到了金軍的強韌與兇狠，倒是覺得這是一支不好對付的強敵。
因此雙方爭執(zhí)不下，燕然索性白天行軍，晚上和整支軍官團開始了軍棋推演……
所謂軍旗推演，實際上是后世參謀制度行程之后，一種模擬戰(zhàn)斗的方式。
順便說一句，這現(xiàn)代參謀制度，可是相當先進的軍中制勝利器！
交戰(zhàn)方擺明了實力和固定的戰(zhàn)場，在這之后每個軍隊由各自的統(tǒng)帥帶領，在沙盤上行軍交戰(zhàn)……
這和軍事演習不同，軍棋推演完全是謀略和軍種之間的博弈。
如今有了和金國作戰(zhàn)的經驗，軍官們對于敵軍的作戰(zhàn)能力有了詳細的參數，這種軍棋推演就很接近正式作戰(zhàn)了。
結果這場軍棋推演的結果，卻讓方杰他們這些少年軍官大為吃驚。
勝利遠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垂手可得……當然主要是因為上場扮演金國統(tǒng)帥的，是燕國公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