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族的后裔!”
雷贏有些心驚:“蕭族最后的支脈蕭家,位于西北大陸,這些人……是你們從西北大陸抓來的?”
“嗯。”
古道淡淡頷首,語氣中沒有半分愧疚。
“這些蕭族余孽在西北大陸東躲西藏,靠著隱姓埋名茍活,確實讓我們費了不少功夫搜尋。
好在他們修為低微,沒什么反抗之力,多花了些時日,終究還是盡數抓回來了。”
“蕭族余孽……”
雷贏低聲重復著這四個字,手掌在袖中微微握緊,心頭更是不由一沉。
當年蕭族覆滅時,古元向蕭玄承諾會護住蕭族殘存血脈,讓他們得以延續,這件事各族是知道的。
可如今呢?古族不僅沒能給蕭族后裔一處安穩的容身之地,反而主動派人遠赴西北大陸,將這些人抓來,還一口一個蕭族余孽。
沒錯,為了蕭既白身上的劍帝傳承,不可避免,會走到這一步,雷贏早有心理準備。
但他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是由古族率先完成……
一股寒意悄然從心底升起,讓雷贏這位八星斗圣巔峰強者都覺得有些發冷。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向古元,只見后者此刻正,對著古道沉聲責備,臉上滿是懊悔之色。
那模樣,仿佛對抓拿蕭族之事完全不知情,滿是意外與不滿。
但真的會完全不知情嗎……
古元就是再怎么放任下屬,那都是古族唯一的九星斗圣,一言九鼎的存在。
古族任何命令和人員動向都絕不可能繞過他。
一念至此,雷贏有些心驚,或許各族千年來親近古族,而排擠魂族的做法,從一開始就錯了。
古族看似溫和好說話,但為了利益同樣不擇手段,甚至比魂族更為虛偽。
只是事已至此,各族和魂族的關系已經極度惡化,絕不能回頭了。
雷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復雜情緒,目光重新落回殿中,只是眼底深處,已然多了幾分警惕與疏離。
“事情做到這個地步,我也很痛心啊。”
古元滿臉悲痛:“若是既白愿意主動獻出劍帝傳承,古道何至于出此下策……
只是可惜,這孩子太過固執,不識大體,我身為長輩,也實在沒有辦法啊。”
聞言,魂虛子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他索性雙眼微閉,懶得再看。
古道卻不愿放過他,冷聲道:“魂虛子。”
魂虛子緩緩睜開眼,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慣有的陰柔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不知古族太上有何指點?”
“魂族手里,還押著蕭炎的老師藥塵,以及蕭家當代族長蕭戰吧?”
古道目光直視著他,開門見山道:“把這兩人也一并帶出來,與蕭族余孽一同作為籌碼。
到時候,若是真能從蕭既白手中奪得劍帝傳承,可以分給魂族一部分。”
原來,在這里等我……
魂虛子心中一動,此事卻有所為。
但讓他感到顧慮的是,今天會議的發展太過詭異和順利。
從雷族五族因畏懼龍凰之子而著急議事,到古道順勢提出擒蕭族后裔,逼蕭既白現身的計策。
再到如今拉攏魂族入局,整場會議的發展太過詭異,也太過順利,仿佛從一開始,就有人在背后精心設計好了一切。
“古道這老家伙能穩坐古族三仙之首的位置,并非沒有道理,真是老奸巨猾。”
魂虛子在心中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沉吟片刻,便開口道:“此事,我需回族請示。”
“也罷,倒也不急于這一時。”
古道沒有強求,轉頭看向在座的各族族長:“如此,事情就此定下。
半年后,便是我古族的成人禮,那是個再好不過的時機。
屆時,我族會放出消息,請了蕭家的人前來‘觀禮’,蕭既白和蕭炎不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雷贏道:“蕭既白要是不來呢?”
古道神色冰冷:“不來?呵……那他這所謂的劍帝傳人,也就只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
殿內瞬間陷入沉默。用道義對付真正心懷正義的人,或許手段卑鄙,卻往往最是有效。
一旦蕭既白拒絕現身,不顧族人安危的罵名,便會永遠釘在他身上。
或許對一個野心家來說無所謂,但只要蕭既白真的那般赤子澄心,就一定會來……
“好人好啊,既然這么好,那就讓我等好好利用一下吧。”
古道淡淡道:“無需太過擔心,成人禮之際,天墓也會開啟。那蕭既白不是在劍帝遺跡枯坐千年,時光被凍結嗎?
那算骨齡,他應該也符合進入天墓的資格,這是給他的一丁點好處,也算是誘餌。
蕭玄的靈魂可也在天墓之中,就算是為了見一見昔日族長,蕭既白也要來。
多重保障之下,不怕他不就范。
即便到最后,來得只有蕭炎……那也夠了!”
…………
古族很快將情報散步出去,半年后的古族成人禮,“宴請”了昔年蕭族后裔,更是邀請蕭既白和蕭炎與他們相聚。
丹塔。
火云老祖暴怒出聲:“媽的,古族這是想做什么!
龍凰之子大敵當前,他們竟然還盯著那蕭既白不放!真的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
玄空子嘆息:“古族這一招,真是毒辣啊。”
玄衣憂心道:“怕就怕那孩子和蕭既白忍不住。”
“如果忍得住,他也就不是他了。”
神農老人眉頭緊鎖:“劍者一往無前,絕不能讓劍心蒙塵。
我雖沒有見過那位劍帝傳人,但修劍的人,都是如此的,哪怕前方是十死無生的絕境,也要以手中劍劈出一條生路。
委曲求全,暫避鋒芒?那不是劍者所為。”
“稍安勿躁,往好處想。”
丹塔老祖童音稚嫩:“古族的作為,至少給了我們一個接觸蕭既白的機會。”
神農老人猛然轉頭:“老家伙,你瘋了?
帝族的渾水,你也敢趟?”
“劍脊如松不折剛,素鞘無華耀八方……只是這千年來,丹塔才是人族的脊梁。
那孩子就算有天大的身份,現在也就只是一個孩子,或許未來,將讓我們望其項背而不可及,但現在,該讓丹塔護他一程了。”
丹塔老祖頭扎雙鬢角,卻是老氣橫秋。
神農老人望向那小小的人兒,嘴角一裂。
“好啊,老家伙,你要是沒瘋,我也不會加入丹塔!”
…………
群山連綿,峰巒如墨,
凜冽的山風卷著枯葉在峽谷間呼嘯,刮過蕭炎臉頰時,比尋常寒風更添幾分刺骨。
他立于一塊突兀的黑石之上,雙拳死死緊握,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意在眼底翻涌。
“古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