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之巔,云霧繚繞,往日里用于煉藥的丹火氣息被一股更磅礴的圣威取代。
丹塔老祖端坐于青牛背上,雖身形如稚童,聲音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清朗。
“諸位,此次與遠古帝族為敵,其間風險不用我多言,若有不愿卷入這場紛爭者,可自行退出,丹塔絕不怪罪。”
他話音落下,目光掃過身前近三十道身影,每一道身影周身都縈繞著煌煌圣威,衣袂飄動間,連周遭的空間都似被壓得凝滯!
他們便是中州聯盟如今能調動的全部圣者,這段時間,丹塔在大陸各處奔走,才有這將近三十位圣者。
這些人,已是人族除帝族外的頂尖戰力!
“此言差矣!”
火云老祖率先開口,聲如洪鐘,帶著幾分激昂。
“唇亡齒寒,兔死狐悲,這道理我等豈會不懂?
今日帝族能為劍帝傳承,對蕭既白行擒族要挾之事,來日若他們真要肆虐大陸,又會用何等狠辣手段對待我等?
我們這些老家伙,若此刻不抱成一團,往后的日子便是真的慘了!”
一位身著藍袍的東海圣者隨即笑道:“無需憂慮,我等今日能齊聚一堂,便是與丹塔一條心的。”
“火云前輩說得極是!”
花宗二仙并肩上前,聲音清脆:“帝族冷漠殘暴,視凡人為螻蟻。
獸族龍凰之子更是虎視眈眈,若我等人族再不團結,遲早會有覆滅之憂!此次之行,我花宗愿與丹塔共進退!”
其余圣者紛紛附和,沒有一人提出退出,這般凝聚起來的決心,竟讓丹塔之巔的圣威都似強盛了幾分。
“如此,我便放心了。”
丹塔老祖見此情景,臉上露出欣慰之色,他身下青牛發出一聲低吟,諸圣心領神會,齊齊起身,身形化作流光,一同飛至丹塔上空。
丹塔早已被事先清空,往日里穿梭的煉藥師與弟子不見蹤影,只余下一座空蕩蕩的九層塔樓,在陽光下泛著古樸的光澤。
丹塔老祖小腳輕輕一跺青牛背,小手緩緩抬起,對著下方丹塔揮動。
剎那間,天變地異!
“嗡,嗡,嗡——!”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下幾分,大地開始微微顫動,丹塔周身泛起璀璨的丹紋光芒,塔身竟緩緩向上收縮!
九層塔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從高聳入云的巨塔,逐漸縮成巴掌大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丹塔老祖掌心。
丹塔老祖手托丹塔,掌心的塔樓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仿佛蘊藏著無窮力量。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的丹塔,再抬頭時,眼神已變得無比堅定:“諸位,隨我一同,前往古界!”
眾人化作流光,向古界而去。
話音落下,他率先催動青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天際飛去,在丹塔老祖身后三十余位圣者緊隨其后。
一道道流光劃破長空,如同一道絢麗的光帶,向古界疾馳而去。
…………
中州東域,一座透著歲月滄桑的古老城池靜靜矗立。
此城名為古圣城,城墻由玄黑巨石砌成,表面布滿風雨侵蝕的痕跡,卻屹立不倒,仿佛亙古存在。
城中街道上,一隊隊身穿黑甲的護衛往來巡邏,甲胄碰撞聲清脆作響,周身散逸的斗氣波動,最低也達斗王境界,將整座城池圍得嚴絲合縫。
城池中央,一片廣袤的湖泊碧波蕩漾,湖面卻無半分風平浪靜的祥和。
而在湖水之上,空間之力如漣漪般翻涌,一道銀色的空間大門懸浮其間,門扉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暈,仿佛連接著另一個維度。
若是有斗尊強者抬頭望向蒼穹,定會驚駭地發現,萬里高空之上,竟也有肉眼難辨的空間之力在涌動,與湖泊上的空間大門隱隱相連,形成一道無形的空間通道!
那高空之上的空間通道盡頭,正是古族的立身根本——古界!
古界懸浮于大陸九天之上,如同一顆高懸的帝星,周身縈繞著厚重的空間壁壘,極少對大陸之人開放。
唯有古族成人禮這等關乎族群顏面的盛典,才會短暫開啟通道,允許外界強者進入觀禮。
如今,古圣城內早已擠滿了烏壓壓的人群。
大陸各地的強者匯聚于此,或身著華服的斗尊強者,或氣息內斂的散修高手,皆望著湖面上的空間大門,眼中滿是期待與好奇。
“多少年了……又能見到古族成人禮了啊。”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說話的人是一位身負斷劍的年邁斗尊,他望著空間大門,渾濁的眼底滿是感慨。
“多少年?您老這不是廢話嗎,古族成人禮五十年一次,還能是多少年?”
唐鷹奇怪道。
劍尊者聞言,身軀一僵,臉上的感慨瞬間被苦澀取代,嘆息道:“是啊,五十年了。
五十年前,我初成斗尊,也算是意氣風發,風華正茂。
當年為師也有幸受邀來參加古族成人禮,本想著見識一下天下豪杰,看看帝族的風采。可誰曾想,這一觀,卻徹底澆滅了我的心氣。
成人禮上的古族子弟,年紀最大的也比我小上十歲,可他們的實力,卻個個遠超于我!
也就是在那時,我的劍心動搖了!
我開始仰慕帝族的強大,又恐懼這份強大!漸漸覺得,就算再怎么苦修劍道,也不可能追上帝族的腳步,更別提達到大陸巔峰了!
所以當初在風雷閣大會上,我被雷尊者的話蒙蔽了雙眼,乃至被那劍帝傳人蕭既白,一劍徹底斬破了劍心!
至此,這雙手,連握劍的能力……都沒有了!”
劍尊者抬起雙手,只見那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仿佛連最簡單的握拳動作,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周圍的強者聞言,皆沉默下來,望著劍尊者的目光中滿是同情。
誰能想到,昔日馳騁大陸,四方閣之一萬劍閣的閣主劍尊者,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唐鷹攙扶著劍尊者,神色復雜。
這件事,于情理而言,是老師自己利欲熏心,怪不得旁人。
但最后,蕭既白到底是斬破了老師的劍心。
作為弟子,要是說唐鷹對蕭既白沒有一點怨恨或者仇視,那完全是自欺欺人的假話……
唐鷹深吸一口氣:“老師,您讓我陪您來這古圣城,參加古族成人禮,究竟是為了什么?”
劍尊者雙眼迷離:“我就是想看看,這世間是否真的有那一往無前,貫徹始終的劍道……
唐鷹,落得如此下場,是為師自找的,我不怪他,你也別怪他。
但為師真的想知道,他自己是否還在堅持這條道路!”
“老師,您想看著那蕭既白,擊潰遠古七族?”
劍尊者眼底閃過異樣的光彩。
“不!只要他來了,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