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來了!”
短暫的寂靜后,驚呼聲如同潮水般涌起。
古城內外的強者們紛紛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城門處的身影,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瞬間掀起了滔天波瀾。
“等等……來的,好像就他一個人?”
有人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朝蕭炎身后望去,那空蕩蕩的長街上,除了卷起的煙塵,再無半道身影。
“蕭既白沒來?”
人群中,劍尊者被唐鷹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渾濁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濃得化不開的失望,連握著拐杖的手都微微收緊。
“哪怕是他,也不能在這條路上走到底嗎……”
劍尊者低聲呢喃,神色復雜到了極點,他心底藏著一份矛盾的期待。
既盼著蕭既白出現,那樣便證明自己畢生追尋的劍道仍有前路,可又隱隱不愿他來,蕭既白若真的避而不戰,反倒能印證他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高空之上,藥萬歸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蕭炎,冷厲的聲音裹挾斗圣威壓砸下:“蕭既白呢?”
蕭炎緩緩抬頭,視線穿透云層,落在藥萬歸身上,只是一眼,他的雙拳便驟然緊握,指節泛白,身軀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當年的屈辱,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腔里翻涌的怒意與恨意才漸漸平復。
蕭炎再度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平穩。
“半年前獸域遺跡一戰后,老祖便閉關了。
今日之事,我并未通知他,你們想引他現身的如意算盤,落空了,老祖不會來。”
“嗯?”
藥萬歸的眼眸瞇起,目光細細掃過蕭炎的臉龐。
他執掌藥族刑罰,最擅從細微處分辨人心,蕭炎說話時的眼神、語氣,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半分破綻……說的不是假話。
可若是蕭既白真的因為閉關隔絕了外界消息,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哪怕是藥萬歸,也不得不承認,想讓蕭炎屈服,主動去聯系蕭既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這廢物的骨頭,很硬。
“這孩子孤身赴約,倒也算有幾分骨氣,只是可惜了……”
雷族長老雷鳴立身于藥萬歸身側,目光落在下方的蕭炎身上,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惋惜。
“這世道,很多時候,光有志氣,是活不下去的……”
“哼,就算只有他一個,也足夠了!”
藥萬歸眼中冷光更盛:“蕭既白總有出關的一天。
到時候我們在大陸上廣散消息,蕭家僅剩的余孽都在我們手里,我不信他還敢不露面!”
話音未落,他便猛地抬起大手,五指成爪,磅礴的斗圣之力匯聚掌心,就要出手,向蕭炎抓去。
“等等!”
古羊袖袍一揮,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斗氣,攔下了那只蘊含恐怖力量的手掌。
“古羊,你什么意思?”
藥萬歸臉色一沉,語氣中滿是不滿。
古羊冷聲道:“莫要忘了,今日可是我古族的成人禮,大陸諸多強者皆在這里。
大陸各族的強者都在此觀禮。你當眾對一個后輩動手,傳出去,我古族的顏面往哪里放?
你也不必這么著急,他的父親和老師可都在古界之中,還怕他逃了?”
藥萬歸聞言,神色稍稍緩和,今日場合特殊,確實不宜當眾動粗,免得落人口實……
如今斗氣大陸源氣衰竭,遠古七族已站在大陸頂端。
在沒有實際利益可以爭奪的時候,臉面便是他們最看重的東西。
“不過,我們不動手,小娃娃們卻不用顧忌這么多……”
古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方,蕭薰兒早已按捺不住。聽到蕭炎的聲音,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心中積壓的思念與擔憂瞬間翻涌,忍不住輕聲喚道:“蕭炎哥哥!”
她的腳步便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去,只想沖到蕭炎身邊。
“薰兒,別過去!”
古青陽眼疾手快,當即上前一步,攔在了蕭薰兒身前。
“青陽大哥,你做什么!”
蕭薰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焦急,
古青陽冷靜道:“薰兒,我并非要故意攔你。
你仔細想想,你此刻若是上前與他相認,在這么多雙眼睛盯著的情況下,只會給他招來更多的麻煩與折辱。”
蕭薰兒渾身一震,方才被思念沖昏的頭腦瞬間清醒,她下意識地環視四周,果然看到無數古族子弟正用冰冷、敵視的目光盯著蕭炎。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眼中的急切漸漸被無奈和痛苦取代。
兩人的關系,也是讓各族年輕子弟竊竊私語起來。
不少人看向兩人的目光里,帶著探究、嘲諷,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嫉妒。
火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剛好能讓身旁幾人都聽得見:“呦,看來傳聞是真的。
堂堂古族千金,放著族里一眾天賦卓絕的天驕不選,反倒傾心于一個落魄蕭族之人,這眼光,還真是特別。”
說罷,他轉頭看向身側那位周身縈繞著淡淡雷光的俊朗男子,笑道:“雷動,我沒記錯的話,你父親前些年還特意為你向古族求過親吧?
如今親眼看到這一幕,你心里就沒點想法?”
“你這家伙,看熱鬧不嫌事大。”
雷動無奈一笑:“可別了,這古族大小姐心里早就有人,若是早知道這事,我當初說什么也不會讓父親去提這門親。
這嬌貴的大小姐,我伺候不起,我還是喜歡性子溫和一些的姑娘。”
“哦?”
一旁的火稚眼尾微挑,掩唇輕笑道:“照你這么說,那藥靈妹子,不正好合你的胃口?”
藥靈聞言,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火稚姐姐,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她一雙小手不安地絞著裙擺,一副嬌羞不已的模樣,惹得周圍幾人一陣低低的哄笑。
雷動被這話堵得有些尷尬,道:“咱們今天來古圣城,是為了見識劍帝傳人的風采,揪著我不放干嘛?”
話雖這么說,他的眼角余光卻悄悄瞥向藥靈。恰巧此時,藥靈也正望過來,兩人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他連忙轉過頭去,心中有些暗喜。
而他沒看見的是,身后的藥靈依舊維持著那副嬌羞的模樣,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可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卻是隱隱閃過一絲猩紅和……可惜。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氣氛,卻與這邊的嬉鬧截然不同。
場中,古妖緩緩邁步踏出,玄鐵鎧甲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每一步落下,都似帶著無形的重壓,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他徑直走到蕭炎面前,停下腳步,周身強橫的斗尊氣息毫無保留地勃發而出,卷起地面的碎石,朝著蕭炎碾壓而去!
“轟——!”